木尜
王克举
粗糙的木尜,静静地躺在书架一隅。与其对视,父爱呼之欲出,温润流年。
二十三,糖瓜粘;二十四,扫房日……
四十年前,一个叫代龙的小村被年味笼罩着。家家户户蒸馒头的炊烟,在冒烟雪中努力地向上攀爬着。
“小黑,过年想要啥礼物?”坐在炕头泥火盆旁烤手的爸爸问。
“木——尜”爬在炕上写寒假作业的我,用手拄着下巴颏,歪着脑袋瓜认真的想了想才回答。
六十年代,灯泡是我家唯一的电器,父亲在生产队辛苦劳作一年,到头来还要“涨度”,是无力承担我的新衣的。
就连木尜,在那个年代,对于我来说,也是奢侈品。
前院的大勇,和我般儿对般儿大。每年过年,他的父亲都会给他做一大一小两个木尜。
他的父亲是木匠,做出来的木尜,既好看,又平衡。
他玩木尜时,把我眼馋够呛,在他屁股后面猴半天,才能过一小会儿瘾。
炕头上,父亲想起我玩木尜时的稀罕样,猛地站起身,拎起柴堆边的一把斧头,便消失在茫茫的大雪之中。
约两袋烟的工夫,父亲从外面回来了,狗皮帽子上沾满雪花,他的腋下却多了一根茶杯口粗的木棍。
木棍新鲜的砍茬清晰可见,村子四周没有树,父亲一定是去了距离村子十里开外的杨树林。
进屋后,父亲顾不上暖一暖冻得僵硬的手脚,抄起镰刀便削起来。
父亲用了整整一下午时间,才把这个木尜做好。
木尜做好后,父亲找来蜡笔,在木尜的身上涂上五颜六色的颜色,然后,在木尜尖尖的底部摁上一个图钉。
随后,父亲让母亲从柜子里找出一个结实的布条,拴在柳条棍上。这样,木尜的整套设备就齐全了。
几十年过去了,父亲早已长眠于地下。可他亲手为我制作的木尜,我却一直珍藏着。
挥鞭,抽打……
木尜,在我的内心深处永恒的旋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