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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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卸去臃肿，拂去冬日的尘，乘绿色的风，我来了。
翻开新的一页，雨后欣阅明媚春光。
北方春萌时上的路，料峭风中我去南方。路边，有一朵小花，故事就这样开始……
我把脚印留在你身边，别怪我走的匆忙，脚印会告诉你一切，一串串酸楚和凄凉，
有一天，我梦见你，梦见你笑红的脸庞，梦见你有了心事的眺望，也是从那一天起，我的故事里有了你的芬芳。
如今，你长高了吧？
我还在走，你还在等吗？也许，你正挤在我经过的路旁花丛中给我加油。
也许，彼此容颜已改，再见到唯恐互相难认；也许，你让哪个淘气的孩子摘走……
你在我旅途中曾经相遇，你的笑容长在我今生的记忆里。
2
我在风中，在你的风中，你不知道。因为我没有花香，没有树高。
你兴高采烈的样子，轻轻洒下的雨丝无孔不入地侵润，张扬时在空中发出吼声。
你初出闺阁的媚态，凝脂含露，娇翠如笋，在我的目光下微眯朦胧。
你圣女出浴的清新，清凉，清纯，青春。清晨，揽落一片霞光为露珠染上色彩。
你毫不吝惜每一枝，一瓣，一叶，一苗，一粒，以最美的呈现，在蓝天下，
我的眼前，你是我读到的最美的激情篇章，百读不厌地蓬勃清丽。
我的眼前，从前的小路神奇的宽了，泥土路铺上了柏油。
我的眼前，到处都是盎然的表情，青山绿水都在微笑。
我在风中，任你推搡成一串串飞扬的诗絮，悬在滨水的树梢，
引闻莺摇荡，哨英姿一曲。
3
一只鸟在树枝上练习演讲。一枚石子拖一条弧线飞向鸟落脚的地方。
鸟轻盈地飘起。飞出老远还回头喳喳，仿佛说，“打不着，打不着。”
几个穿校服的活泼孩子，手里的石子向四处飞一个，飞一个。
我在他们中间努力审视似我少年时的那个影子以及并不娴熟的投掷技术。
在我的心像石头一样沉重之前，鸟飞走了。
大概，现在的孩子已经不大懂得一节树丫，两条皮筋，几个泥丸制造的弹弓的威力。
多亏忘却了弹弓 ——
抑或在学校受到过要保护野生动物的教育，
投几片石子和鸟开个玩笑也说不定是格外的惬意。
我为鸟庆幸。飞吧，飞远一点，再远，飞向你的王国，飞到你的乐园。
4
春夜初暖，和风轻撩，站在风中凝望湛蓝天幕上镶嵌的一颗颗星,
恍若看见我出发时的那个城市，银杏花正开，点缀万家灯火。
城市的一隅，有一扇亮着灯光的窗户，95岁的母亲正坐在靠窗的床上。
针线活是拿不动了，母亲整天看电视和摆纸牌打发时间。
一生劳碌，只换来这么一点清福。
一生喜欢说上句，换来别人说话她听不清楚，她说话别人莫名其妙。
时间怎么老的这样快？一眨眼，儿女都长出翅膀飞去天南海北，真是的，
人别老啊，飞不动了。要不，我和你们一起飞……
母亲边摆纸牌边不停地唠叨。唠叨唠叨又唠叨回去，不知哪是头尾，翻来覆去。
一句话我听的最清。唠叨中一定数着我归家的日子。
山叠山，水隔水。又是春天，不知不觉我走出这么远，走这么长时间。
无论走到哪里，家的那扇窗像一颗星，在我心中时刻闪亮。
5
带着五桶方便面和几件单薄衣物及一本书，在稀疏星星的疑惑下，
我登上南下的列车。背囊里，书的页片是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我不知道一路上能写些什么，将来能发生什么，
甚至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走，下车后该往哪里去……
十四个春秋弹指而过。我忘记是怎么样过来的。
当初背囊里那本空白的书早已写满一个个故事，写满一本再写一本。
摆在眼前的几本流水账，不忍也无暇回眸一睹 ——
里面和我一起共欢欣、同苦乐，品酸涩的文字。有些，我没什么记忆了。
文字在书里将代替我守候那些真实的经历和不老的情愫。它们是我的忠诚者，追随者。
我想：那一年，大雁北归的日子，我也会投入北方的春天。
有一天我书中的故事能读完。
如今，再一次阅读春天，与多少年前已经大不相同，读你，无尽无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