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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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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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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勒别墅

朋友从外地来作协开会,叫我帮他订个距离作协附近有特色的品质酒店,我在网上搜索一下,初步选定了马勒别墅。马勒别墅位于徐家汇,延安路右转弯进入陕西南路三百米便是。从马勒别墅出门,沿陕西路南一百米右转进入巨鹿路二百米,南侧便是上海作协。住在马勒,步行去开会只需五分钟时间,午间休会还可以回马勒休息,的确方便。朋友确认后,我去订房,准备进去遛了一圈,探个虚实。

听说,这幢住宅起源于马勒爱女的一个梦,马勒为了女儿美丽的梦想,请华盖事务所设计,亲自组织建造这幢别墅。事情是这样的,有一天早晨小女儿跑到马勒房间,告诉了他梦见了一座宛如“安徒生童话般”的城堡,梦幻里既像是英格兰故乡,又像是传说中的北欧山地。马勒被小女儿瑰丽的梦深深打动,他非常疼爱这个小女儿,因为她自幼体弱多病,特别想让她过得开心快乐,决心帮女儿实现她的梦想,决定按照女儿的梦境来造一幢房子。1927年开始建造,历时9年时间,于1936年竣工。慈爱的马勒终于把女儿的梦变成了现实,并给这座城堡取名“Fairyland”(梦幻世界)。

马勒主营航运及船舶修造业,为此,别墅的设计用独特的建筑语言述说了他曾经拥有的辉煌:“别墅内部似一艘邮轮,在楼梯口设有装饰性圆形窗,仿佛船仓;在三楼一间房内设计了一个椭圆形围栏,恰似轮船机房。”因马勒的运气与赛马相联,在饭店花园草坪中便有一铜马,那是一匹曾是上海跑马总会会长的马勒带来金钱与荣耀的阿拉伯种马。马勒是个犹太籍英国商人,祖籍瑞士,起初做航运物流。那匹从阿拉伯运来的种马参加上海跑马场比赛,拔得了头筹,马勒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据说,三十年代的上海,站在马勒别墅二三层东面房间就能看到跑马场(今人民广场)。可见马勒是如此在意跑马场,也感恩这阿拉伯种马,它死了特意为它铸造了“铜身”。后来,马勒投资造船厂,生意越做越大,上海沪东造船厂前身就是马勒的船厂。马勒成了上海滩凤毛麟角的大商人。

八十年代,马勒的女儿来上海旅游,参观别墅,看到她小时候的房间,禁不住泪下。房间的门上特意留着一个小门,这是马勒给女儿留的猫洞,他知道小女儿特别喜爱猫。她感动马勒如山的父爱。

我在陕西路上行走,遥看城市景观,一座北欧风格的哥特式建筑特别显眼,高墙围绕,庭院深深。边走边想:“这么别具一格的建筑一定是马勒别墅吧!”只见别墅屋顶和楼面呈现陡峭,两座主塔高大、挺拔,像剑鞘一般,上开多层小窗。建筑物边梢楼角,都建有小的尖塔,以求与主塔呼应,造型绮丽。整座楼面呈现赭红色,一律耐火砖外墙贴面,中嵌彩色瓷砖,望去像进入童话世界。后来听别墅工作人员介绍,哥特式的屋顶之所以建成尖顶是因为北欧的冬天寒冷,下雪量大且时间长,尖顶屋面上的积雪容易滑落,避免了因为积雪厚重压垮房屋。马勒别墅建造在上海,雪天很少看到,更不要说积雪了,用锡制作成尖顶,非常轻,仅作观展之用,无任何防雪防灾功能之要求。

远观马勒别墅,华丽富贵,近看,黄色的耐火砖墙面,横竖向各三条布置,沧桑感十足。耐火砖是马勒特意从秦皇岛订购,用海轮运至上海。院子的建筑物空间布局非常连贯,大门进来便是主楼,院子南面是一座西式花园。花园四周一条人工小溪,溪水是从马勒别墅的雨水管中积雨水而成。主楼北侧约六米宽百米长通道可由东向西直达副楼,副楼是管家和工人的住宿客房。主楼和副楼都是三层,但主楼层高比副楼高。马勒的围墙高丈许,人力很难逾越,围墙与主楼的外立面一样都是一色的耐火砖。

别墅主门朝东,两侧有两只镇宅的狮子,说来有趣,狮子一公一母,但鼻子却是鹰钩鼻。狮子是中国文化,却被马勒加上西方元素,他非常了解中国文化。马勒是一幢极具北欧风情的建筑,室内多为木装修,主楼梯十字形连接各层平台,楼梯栏杆均为木雕花饰。别墅主楼连接附楼,高高低低,屋顶陡峭,外形凹凸变化奇致。门窗上呈拱形状,框架突出墙面。室内划分各种大小用房、装修异常繁琐。楼梯、地板、壁板多为柚木,均呈红褐色,雕刻装饰既有欧式风味,又有中国、印度、日本、阿拉伯等元素,源于马勒航运到过世界各国,熟悉各国文化。花园四周琉璃瓦压顶,园内花房、葡萄房等都以瓷砖铺地。

从院子进入主楼大门。右侧是酒店管家,所有入住的客人和游客都由管家安排。左侧是大厅,沿大厅向南入玻璃门是一个大餐厅,此地是马勒的办公室,现在成了餐厅,生日宴、婚宴经常在此地举行。在马勒办公室旁边是财务室,所有装饰英伦风,既俏媚又华贵,墙壁都是用柚木雕刻出的各种图案的护墙板,护墙板满铺至天花板。在墙壁里隐藏着橱柜,上上下下大大小小不下几十只保险柜,隐藏在护墙板里面,表面上与护墙板一色,花纹也一脉,隐蔽性极强。继续往前就是南客厅,客厅与南花园联通,南花园四周各种名贵的树木中间一色的草坪,可以举办西式舞会,西式婚礼,下午茶。

马勒院子大门入百米就到了副楼,现在作为客房大门,客房与主楼相互独立,客房大门约有十米宽,非常气魄,入门进客堂,长五十米宽十五米,经过吧台右侧,一木楼梯,拾级而上即可进入房间。副楼在马勒的年代应该也是作为佣人房和客房使用的,三层楼,层高三米多,一条大约1.5米的走道把客房分成南北三十几间,共一百间左右。

我特意去看了一下房间,一进房间,就感觉无比的安静,四周没有一丝杂音,空调口在无声地送着热气 ,吹在身上,温暖的使人懒洋洋可想睡觉。“温馨”两字用在这里最切当不过了。

第二天一早,朋友说有两张早餐券,让我一起去餐厅吃早餐。我如约来到副楼客房大门,看到一个红衣服男子,搀扶着一位老妇人去餐厅。老人有九十多岁了,佝偻着身体,脸部松弛,走路颤颤巍巍。朋友在一旁说“红衣服是她孙子。”我仔细看了说:“年龄也不小了,七十岁左右,大概应该是儿子。”只见红衣男子一会在前面探道,一会在一侧扶持,及尽全力。对母亲的爱和孝顺是发自内心的,不带一丝虚假的成分。

我在他们身边经过,和朋友去餐厅早餐,用双手给他点了个赞。说实话这里的早餐并不丰盛,却很精致。一碗稀饭,一只蝴蝶酥,一块绿豆糕足以让我想起了上海的旧年代的故事。当年张爱玲就喜欢吃国际饭店的蝴蝶酥,惹得张迷们都去买蝴蝶酥吃。朋友说:“这蝴蝶酥跟国际饭店的一样。这绿豆糕好精致,如果用一个线穿起来,挂着胸口,绝对不亚于一块翡之美。”环顾四周,吃早餐的人们大部分是中老年人,操着上海口音。我敢判定他们一定是知道马勒前世今生的老克拉,为了怀念上海的旧时光,享受闹中取静的片刻宁静而来。而红衣男子搀扶着老人,让她选择自己喜欢的早餐,然后一一放在餐具里,帮她享用。

朋友会期结束,我提前到马勒去送他,南花园里传来了阵阵笑声,我循声而去,跨过人工小溪,看到花园草坪上正在进行着一场西式婚礼。但见园中花团锦簇,一排排白色的椅子上坐满了亲朋好友,天空中飘荡着色彩绚烂的气球,花园里充满了欢乐和甜蜜。我悄悄地潜入婚礼的人群中,仔细观看聆听。在T型舞台上新郎正在对新娘表白:“从刚开始认识到现在,我们经历了许多坎坷,但是又像是短短的一瞬间。你依旧还是那个看到我主动打招呼会脸红的女孩,只不过现在生气脸红比较多一点。你还是吃完午饭牙缝里塞着菜的女孩,我还是像以前不会提醒你。但是我想说,我们带着人生中的不完美,一起去经历未来的一切未知。我敢肯定的是,在这条路上我的身边你一直在。”

新娘开心地回应道:“我扪心自问嫁给你有没有后悔过,很多时候我非常生气的时候,我的答案是;挺后悔的!因为刚认识的时候你挺温柔的,现在又留这个小胡子,爱打游戏还爱发脾气。但是,如果再给我一个机会,回到以前我还没有认识你的时候,我会怎么办?我想我唯一的想法,还是会到你的公司或者在你当时住的小区去等你。一定要早一点认识你,跟你一起过更长更长的人生。”

新娘爸说:“结婚是你们新的开始,希望你们深爱对方,同心同德。这些曾经的点点滴滴,此刻希望化为一句话,愿你们相爱一生,相守一生。”

马勒别墅是个福地,它装满着善良和爱,因爱而生,为爱生长。马勒为了表达对女儿的父爱,不惜重金不惜时光,打造一所女儿梦中的梦幻世界,父爱如山。而那些来去匆匆的人们,有的是旅游,有的是食客,有的是结婚,无不为了一个爱字来到马勒,希望在马勒别墅里给自己带来幸福的爱情和婚姻,带来一生的幸运。

       2022年2月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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