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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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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3/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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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虹

她叫初虹。

我跟踪她有一段时间了。

初虹是我们班一个很特别的一个女孩,也是我们学校很特别的,唯一的一个特例。她特别得叫有眼镜的人倒跌眼镜,没眼镜的直跌眼睛。首先,我得这么形容她,一米七左右的个子,瓜子脸,细嫩美白的皮肤,大眼睛,挺鼻子,没笑前的嘴巴性感红润,远远看去,你绝对想象不到这是正在读高一年级的女孩子;再而你想象不到的是,她那性感红润的嘴巴笑开,满嘴龅牙迎面而出,淋漓尽致啊!当然,这是一年前的她。一年前的她,我们都称呼她为“贝多芬”。绝对的“背后”评最高分的美女。我们班里的女孩子不愿意多和她接触,男孩子更不用说了,关键是她那龅牙太有杀伤力了!

现在的她,轰动了全校。

因为大家都知道:初虹整容了!没有龅牙了!

我的同桌小南跟我说:“她整容了,还狡辩不是!那个谁听说她暑假去了一趟韩国,回来就…..”

我奇怪问小南:“初虹亲口对你说的?”

小南说:“我问了,她说没整!造假无耻!”

这样的整容事件在学校传开便轰动开来,而初虹没出来正面回答一句话,尽管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她的坏话。

初虹的文化成绩很好,是老师们的得意门生。一次学校演讲比赛,班主任首推初虹去参讲,初虹也没推辞,那天晚上她的演讲稿都不带,一上台就跟国际巨星一样,傲慢霸气的眼神。她说:“我今晚演讲的题目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最后根据初虹的演讲总结了一句:我没整容,我只是去纠正牙齿,你们应该宽容我!

演讲比赛后的第二天,初虹被殴打了。

这件事我没亲眼看到,同学是这么跟我描述的:那天下午下很大的雨,大概是刚放学。恰好是周末,赶出校门的同学你拥我挤,其中,初虹同学就在人群中。走出校门不远,初虹同学撞倒一个提菜篮的老奶奶,初虹也倒了。据说初虹当天穿一件新裙子,裙子是她爸爸从国外买回来给她当做生日礼物。倒下的初虹裙子脏了,当然,初虹气愤到极点。

初虹手指着老人骂道:“没眼睛啊你!”

老人哼哼唉唉起不来。

据目击的同学后来说:初虹挽起袖子,一脚把老人的菜篮子踢飞了,三下两下撂起老人。学校有几个同学实在看不下去,就把她堵住了,在一个角落里狂猛直殴…..

还有同学这么说:其实初虹打老人不关别人的事,要怪就怪她现在太招摇了,导致有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说到底,漂亮和招摇很容易联系在一起,特别在初虹身上而言,她漂亮因为是整过容!对自然美女们而言,初虹绝对是个“杀手”,因为她把她们身边的帅哥都“勾”走了!当然,这也有被“自然美女”们报复的可能,只是恰好在道德这个范畴上,大家动手起来怎么说都理直气壮些,能把初虹再打回龅牙可真是笑死一堆人了!

有一个事实我是清楚的:往下的一个礼拜,初虹没再来学校!

这点我更坚信初虹被殴打。

关于初虹被殴一事,就这样整天整天被议论,有人说初虹被打成植物人了,有人说初虹被打死了,有人说初虹整过容的脸上被打歪了…….

总之,初虹没露面,学校老师也没提关于她的一个字。

我再见到初虹是一周后的周末。

这个周末我背画夹到一个很古很破旧的小巷子写生,我才开始画几笔,初虹出现了,就从我眼前走过,她低着头,挎着她那个褐色的包。我没有很快认出初虹,她的背影一闪,一瞬间我头脑才反应这么个人来。我在想:初虹不是被打死了吗?整容的脸不是被打歪了吗?好奇驱使下,我决定跟上去。可是,当我跟过两条巷子后跟丢了初虹。

到周一的时候,我跟同桌小南说:“我看到她鬼鬼祟祟在那条小巷子走!一转眼不见了!”

小南不相信。

小南说:“你可能看到初虹的鬼魂了!”

我不相信鬼的!可是初虹真的一个礼拜不出现了,同学们一直都议论她被殴打致死的事。最后,我不得不提心吊胆问小南:“你说我跟她没仇,她做鬼也不可能吓我呀!”

小南说:“那可不一定!你上次吃口香糖不是放在她凳子上整她了吗?害她坐在凳子上起不来,粘她屁股出她的丑!”

小南这一说,我心惊胆战!

大概过两天,我实在是按捺不住又去那条小巷子。

我的直觉告诉我,初虹没死!而且我还对自己说:世界上不可能有鬼!

这一次,我在巷子的一个拐弯处,等了很久,在我失去耐心要离开的时候,初虹来了。她穿红裙,长发飘飘,挎一个包包,撑一把红色的雨伞!我奇怪的是,下午,又是傍晚,又没雨,她为什么要撑伞?

我倒抽一口气,心里多多少少这么认为:初虹的鬼魂!

这一见,我魂魄都要被吓散了,迅速向家里飞奔!要知道,整条巷子昏暗不说,连个人影都没有。

跑回到家,还没进屋,我撞上正在发火的爸爸。

我应该这么说:我是在门口被爸爸提起领子。

爸爸气急败坏道:“好你个兔崽子!老师说你逃课!都谈恋爱去了?”

爸爸从门边操起一根木棍没头没脑朝我打,我本能解释点什么,但我半句都没说。爸爸总这样,我说我在图书馆看书,他不相信,我说我画画,他说画画没用,我说我没谈恋爱,他说他相信老师和同学对我的评价。末了,我一次又一次被打,如同这次一样。

爸爸打完,一脚把我踹倒。

倒在地上,我疼,肘子部位擦破了皮,血慢慢向外沁。

爸爸说:“我刚才跟你同学坐一趟公交车,你同学说你约会去了。你还抵赖!”

这次,我忍不住。我吼道:“我没有!”

爸爸三步作两步跨来,一巴掌煽在我脸上,他说:“初虹是谁?”

我无语以答。

爸爸的意思,也就是我同学告状:我跟初虹约会去了!

我被爸爸打的次日。

在学校,在我们班,我没走进教室就听到里面的一片议论。

小南在教室里见到我,他乐呵呵冲出来把我拉到一边小声说:“你猜谁来了?”

我左右躲闪小南的眼神,要知道我的脸被爸爸打,还有红肿。我怕小南笑我,所以躲避,没有回答小南的话,小南又问一次,末了,我恼火地对小南道:“你妈妈来了!”

我承认自己心情很不好,但也不该把火气迁于别人,从小南身边走后我很想回头道歉,可我又拉不下面子。这时,小南的事我完全抛于脑后,因为在我面前,教室里面出现一张面孔。

初虹出现了!

再见到初虹,我是心存仇恨。我觉得脸上的伤痛都是她带给我的。

这样心存不快,一个上午的课我根本没心情去听,快放学的时候我写一条匿名纸条传给初虹。

我写道:初虹,这个帐我绝对要跟你算清楚!

初虹收到纸条,还转头四处张望,她是不知道谁写的纸条!

上课无聊真的能憋疯一个人,一旦有娱乐别人和自我娱乐的方式,那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我恰好是幸运的,我娱乐了自己,也娱乐了别人。这个别人不是任何的某人,却是初虹!

接着,我又给初虹写了一条纸条:让你知道我是谁还了得,告诉你,我是鬼!

这一次,我用左手写的字,怕的就是初虹认出我笔迹。

初虹看完纸条,没有动作,我再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只见她嘴角微微一抿,眉毛向上提了数下,耳朵也跟着动数下。

我心里暗暗道:“我是不能打女生,可我‘娱乐’你一下总可以吧!”

五分钟后,我又用另一种字体写的纸条写给初虹:我是xx巷子的鬼,永远缠住你!”

这一次,初虹震惊了,看了我纸条那一瞬间,我能看得清楚她的手在发抖,然后她的头微微向后侧,那余光如同贼一般闪烁寻觅着。

我在后面乐得直捂嘴巴,肚子憋得痛疼难耐。

我寻思着,我爸打我,出气就找你!谁叫你在那巷子“勾引”我!

这样,我一边观察着初虹紧张的表情,一边偷乐,直至放学。可是,让我想不到的是,往下的事情把我和初虹联系在了一起!真的想不到!

放学后,我在回家的路上看到初虹。

她向那个巷子方向走。

初虹家朝北方向,而她出现的巷子则在南边,她为什么而来呢?联系到前几天她那奇怪的着装和失踪,我决定跟上去!可能的话,我要搞一个关于她的特大“丑闻”。听说现在学校有很多人追她,如果没错的话,她这是去约会!我打算告她的状,让她今年拿不了奖学金!

我用最快的速度去找小南,想让小南和我一起,可小南还因为我不理他那事生我的气,压根不跟我一起。于是,我独自跟上初虹。

拐了几个弯,初虹贼一般左盼右顾,好在我躲闪得快,不然真的给她看到了。当我庆幸自己敏捷的动作时,我的肩膀被什么从后面碰了一下,我先一惊,然后慢慢回头。要知道,这巷子又深又静,有鬼怪之类的东西出现不是没有可能,尽管我不相信世界上有鬼!回头那瞬间,我看到了一张微笑的脸,是初虹的脸!

初虹手抱在臂膀上,眼睛俏皮盯住我,她说:“跟踪得开心吗?”

我装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然后傻傻地反问道:“初虹?你怎么也这里?”

初虹仍然笑道:“好奇怪哦!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可能我是鬼吧!”

初虹今天穿的仍然是红色的裙子,红色的鞋子,红色手表链子。她那句回话在我耳根凉飕飕的,我禁不住打个寒噤!

我没回答。

初虹从口袋掏出几张纸,是我上课时写给她的纸条。

初虹说:“我在想谁给我写这些,现在我知道了,原来是你啊!你跟踪我做什么?”

我否认,反正她拿不出什么证据,凭什么要承认!

初虹见我否认便一副作罢的样子叹道:“算了,没什么大不了!但我警告你,不要跟踪我!”

她的手指指在我的眼前,她的脸扭曲成一团,在我眼里,此时的初虹就是一个巫婆!丑陋的!我恨得咬牙,没好气的“去”一声,和她擦肩,想着此事到此为止!正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华平!”

那声音极度的严肃!

我敢断定那声音我熟悉到烂,因为那是我爸爸的声音!

而我的名字就叫华平!

我的脚如同拖千金锤迈不开了,我抖擞着身子,头都不敢回。

一会儿的功夫,爸爸的脚步在我面前停下,一只手冷冷扯住我的耳朵,他咆哮道:“你这做什么来了?”

爸爸不容我回答,一巴掌抽在我脸上。

爸爸又想多抽我一巴掌,幸好初虹拉住了我爸爸。

初虹不认识我爸爸,她愤怒道:“你干嘛打人!”

爸爸更恼怒了,瞪住初虹,然后放开我说:“我说呢,原来谈恋爱了你们!”

我猛回头瞪住初虹。是的,这一刻我恨她,除了心里有恨,我别无解释,谁叫在这个地点撞上初虹,又撞上爸爸?我不想解释,可我不解释,回去肯定要吃棍子的呀!心里发火,发急,没有多想的情况下,我狠狠抽了初虹一耳光!

起码,我打初虹一记耳光可以表明和她没有关系!

这一巴掌下来,我跑掉了。

爸爸的骂声和脚步声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和初虹的这件事爸爸没有在家责备我,也没提。

第二天上课,我犯了错一样走进教室,头都不敢抬,怕的就是见到初虹。昨天晚上我想了一夜,人家初虹再怎么对不起我,我也不该打人家,再者我想澄清自己没有恋爱而打人,确实过分了。思前想后,我决定给初虹写封道歉信。

可当我的信才写一半时,班主任忽然出现在教室门口,对全班人喊我的名字。

我意识到出事了。

走出教室当间,我下意回头看了初虹一眼,初虹没有看我。

走到门口,班主任把住我的肩膀说:“去趟办公室!”

办公室离教室不远,出了教室门再往前走一间教室就到。我走出教室门口就能听到办公室里面传来声音。

是的,爸爸的声音!

我怯步了。

听爸爸生气说道:“我说校长,我儿子要高考的!你们怎么看管我儿子的?要是考不上大学你们负责!”

校长大概是安抚我爸爸,用很低沉的声音说话。

我爸爸是个脾气火爆的人,任凭校长按捺,他仍旧大声说:“我不管!你们学校的女学生太不像话了,我儿子最听我的话。我了解我儿子,他不会这么主动的,你们一定要处分那个女同学。”

班主任见我不动,上来拉我走。

再走向前一点,我听到校长说话了。

校长说:“你看到的不一定就是谈恋爱啊!这处分一个人也说不过去,两个都处分这事太严重了,没有恰当的证据,闹出去谁负责?两个孩子都快高考了……”

爸爸一连叠地说:我不管!

我实在不敢相信,爸爸怎么能这样呢?就这点事,说不好听爸爸都没分青红皂白就“开战”,再不顾及初虹的感受,也得顾及我的感受呀!他觉得高考是我人生的大事,我就不觉得了?就算我和一个女同学是很好的朋友就是谈恋爱了?我承认自己对不起初虹!我爸爸也对不起初虹!

办公室我没走进去,挣脱班主任的手,我头也不回跑回了家!

紧跟不到半个小时,爸爸也回到家。

我反锁房门,爸爸先是气呼呼拍门,我没应,也没开。末了,爸爸静了下来。爸爸说:“我们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吗?你说你对得起谁?”

我泪水都掉了。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一丝生气,静的书架,静的书本,静的桌子,静的床,静的笔……这些静和爸爸的声音就是强烈的对比,尽管爸爸的声音压制得很低,对比起来他就在咆哮大怒。

我忍不住了,咧开嘴巴冲门道:“我对不起初虹!你让我对不起人家!我打了人家!我没错,初虹没错!你凭什么说我们恋爱!我没恋爱!我晚上回来看书,你凭什么说我不学习,凭什么说我看小说?我放学晚回来,你凭什么说我出去野了,说我不学好了?我喜欢画画,你凭什么剥夺我的画画?你凭什么?我要高考,我要上大学,可是现在我发誓我不上了,我不高考了!”

爸爸不吭声了。

我发誓,我这一刻没哭,眼睛里掉下的只是外面的雨水罢了!

外面在下雨,淅淅沥沥的,偶而有风,风吹起窗帘,一丝凉意拂在我脸上。

凉得愉快,我心情也愉快。

我把自己关在屋子两天,每天都是妈妈从窗户外给我送吃的,爸爸没吭一声。妈妈送吃的时候免不得要哭一阵唠叨一阵。第三天,爸爸终于再次敲我的门,这一次,爸爸向我道歉。

我知道,我和爸爸的冷战结束了。

我也知道,我该回学校上学!

以前常听妈妈说:世间有很多的奇事,当一物生长时,另一物就灭亡或者消失。我当时不理解妈妈的话,如今在我看来,妈妈说的话很对,很恰当!

妈妈这句话应该这么套用:当我出现时,初虹消失了。

初虹消失得很干净!

我回学校上课的第三天,意外收到初虹的一封信!

她的信是这么写道:

华平:

如果你今天来上课应该收到我这封信。你打我,我真的很生气,可我不怪你,但我不能原谅你!你受了什么委屈?说跑就跑,打了人你还有理由了?我告诉你,你就是胆小鬼!敢做不敢当的家伙!这个世界上,你是我看到敢做不敢当最可恶的人,我初虹鄙视你!如果我有二十个手指头,再见到你,我会当你的面朝下指,表示:鄙视!当然,我也可以原谅你,除非你答应我一件事。俗话说,知错就改,要改就改到好的位置上!这个机会我留给你,xx年下xx月x日下午,我在xx巷子口等你!初虹!

信看完,我先是羞愧,再而想到那条巷子。就是初虹经常出现的巷子,于是我紧张!

这天的课,我无法静心听讲!

初虹给的时间就在明天下午。

我想,初虹开始报复我了!她先用激将法激将我,如果我算的没错,要是去了,正好进了她早设计好陷阱。如果我没去,那她也讽刺对了,我就是胆小鬼,敢做不敢当的家伙!无论如何,我真应该去当面道歉,毕竟现在人家不来上学,真出什么事,还真一辈子不能安心!做人要凭良心啊!

次日下午。

我如约而至。

巷子口没人,我大约等有十分钟左右,初虹还是没出现,这使我更坚定初虹有阴谋。在这时,巷子的另一头出现一个人。

我的爸爸!

爸爸提一个塑料袋走过,我看到爸爸就闪开了,庆幸爸爸没看到我。想想,初虹的陷阱应该就是让我爸爸抓我!不料我竟然躲过了,我心里暗笑!

末了,我准备离开!我也给自己解释道:我来过了,我不是胆小鬼,不是敢做不敢当的人!

初虹就是在我快要离开那刻出现的。

初虹一如的微笑。

初虹轻轻道:“不错嘛!还是有点诚信的!”

我生气道:“你现在可以泄气了吗?”

初虹惊愕道:“你说什么?”

我说:“没什么!”

我要走的意思!

初虹拉住我,挡在我前头道:“你今天来说明一点,说明你是个有错能改的人!算是对你惩罚吧!跟我来!”

初虹拉住我要往爸爸那个方向走。

我摔开初虹的手道:“别做梦了!你的诡计已经戳穿了!”

初虹瞪大眼睛望住我,不解道:“什么诡计?”

我冷冷一笑,没回答,转身走了。

初虹也没追我,站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她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她说:“你走吧!一看你就不是好东西!恐吓,乱散谣言,动手打人!像你这样的人,我还指望你是好人,我呸!”

初虹说着说着自己哽咽起来。

我大概是心软了,回了头,脚步不听使唤立住了!

初虹说:“你爸在学校闹,你以为我还能在学校呆吗?你们家不要脸我们家还要呢!过几天我就离开这座城市了。”

我震惊了,口不由衷问道:“你要去哪里?”

初虹抹去泪水:“去上海,明年可能出国!”

我又一次震惊。

初虹说:“你恐吓我也好,打我也好,我都可以原谅你!但你答应我一件事情!”

我说:“什么事?”

初虹噘嘴巴,一会儿才说:“刚才我看到你爸爸了,所以没及时过来和你会面。算是刚才的解释。关于你要答应我的事不是难事,也不是坏事。我要你先答应我,我才跟你说。”

我很为难。

初虹又恼了。

看初虹要哭,我很无奈点头,并且出声说:“杀人放火,害人利己的事我不做!其他我都答应你!”

初虹笑了,飞奔过来拉住我的手。

这一刻,我没有了思想,一直被她拉住,我们俩小跑在巷子的尽头。

接着,我被这一幕震惊了。

在巷子的尽头,一间木板搭成的木屋出现在我眼前。我敢说,从木屋外面是可以到里面的,因为木屋缝隙一条比一条宽。

而我的爸爸就立在木屋里面,在他的面前,一位老奶奶躺在一张矮床上。

“走啊!”初虹拉住我!

我拼命扯住初虹的手,使劲指前面木屋。

初虹大概也看到我爸爸了,连忙和我返身找地方藏起来。

木屋那边传来爸爸几声咆哮,不一会儿工夫,爸爸愤怒而出,扬长离去!

我没来得及去思考爸爸这是为什么,这边初虹跟我说:“这老奶奶真可怜,那天下雨我在学校那边看到她倒下,就去扶她。没想到摔成这样了。走,我们看看去!好像你爸爸也是好人呀!”

我这才想起来,同学们谣传初虹那天打一位老人,原来是这样一回事,可她为什么不给大家解释呢?

“你每天都来看这位奶奶?”我问初虹。

初虹说:“是啊!所以,我要离开这里了,就想让你来顶我的班!”

我无话了,跟初虹来到木屋里。

初虹一进木屋,马上从口袋掏出一个大番薯,街上买到的那种,番薯一出现在我眼前,香味立即扑鼻。

初虹欢心道:“奶奶,我又来看你了!你想吃的红薯我给你带来了!”

初虹一边给老人的红薯去皮一边给我说:“奶奶的眼睛不好,那天我救她回来,穿这套衣服。第二次我来的时候,奶奶不给我进屋,说我是贼。我解释了好半天呢!奶奶说‘不对,救我回来的是穿红衣服,撑红伞的女孩子’。这不,我每次来都穿红的,怕奶奶又以为是坏蛋呢!”

初虹笑得很开心。

我在一旁不知道说什么,初虹给奶奶介绍了我,奶奶好像眼神不是很好,那眼睛一直盯我看,也没说什么,示意着让我坐下来;初虹则一边笑一边说这些天她遇到的趣事,比如在学校某某同学又以整容的事对她大肆渲染,比如我给她写的恐吓信等等,奶奶听到好笑的地方,不免笑了出来。大约呆好长一阵子,我始终无话,离开之前,初虹告诉我奶奶家的米放在哪里,水在哪个位置,让我熟悉一下,如果初虹不是我同学,如果我不了解她,还真以为这是她家。走出木屋,我毫不犹豫答应了初虹的这件事。不为别的,就为我爸爸刚才吼了奶奶,为的就是给奶奶赔罪。

初虹说:“你也不用做什么,每天有时间的话,来陪奶奶说说话,帮清理下家务。奶奶身子不好,你能帮得上点什么就尽量帮,我去上海那边还要读书呢!听说在那边可以打假期工,到时候我打点工,给奶奶寄点钱,你替她收着。”

我奇怪问初虹:“她是你什么人吗?”

初虹惆怅道:“不是我什么人!正好给我遇见而已。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嘛,我相信你做的比我好!你爸爸刚才好奇怪啊,好像对奶奶发火,是不是以为你上次来看她了?怕耽误你学习了吧?”

我回答不上来。

总之,我的预感告诉我,大事不妙。

初虹又问我:“你为什么写哪些无聊的纸条给我?”

我支支吾吾回答不上来,其实,我爸爸打我真怨不了初虹,初虹做好事我还偷跟,回家被爸爸揍算是报应吧!终于,我也没敢把实情说出来。初虹倒是没逼我,最后她说:“等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自老奶奶家回来后,初虹没再出现在学校。

一日,初虹给我打电话,由于我没在家,爸爸接到了电话。我回来后,爸爸嘟嘟囔囔指桑骂槐,大致的意思就是我不学习在外面乱交朋友,说这样不学好就害人等等,末了还是说:“你有个电话,女同学打来的。说晚上再打来!”

我应了句。

爸爸似乎不满意我的回应,便又说:“我可不管你在外面交什么样的朋友,可别往家里引!”

爸爸认为我是家里希望,无论做什么都应该比别的孩子强,而且要强对位置,比如早恋和学习,我必须选择学习!事实上,我一直学习着,只是他们对我的要求太高!

于是我反问道:“我交什么朋友了?”

爸爸眼睛都不看我,转身就走。就在这时,初虹给我来了电话。

初虹在电话对我说:“华平,我明天就去上海了。这边奶奶的事就交给你了哦!”

我欣然答应。

初虹听我回答的态度良好,她也很高兴,便漫无目的聊学习,聊理想,聊奶奶,聊一些不着边际的事。末尾,初虹问我:“你说,就算我整容了怎么了?纠正下牙齿也不至于那样吧?他们实在太八卦了,巴不得我出什么事。”

我呵呵直笑,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现在我算是明白了,人啊,在同等人群里太优秀就被鄙视,初虹的成绩好,样貌没整牙前不出众,但也有迷人的一面,比如身材,现在她牙齿纠正了,脸部跟整容似的,真的是所有的优秀都集中在她身上。

我想,别人怎么想我不知道,现在我最清楚初虹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回答初虹说:“我向你学习!无视那些无聊的人!”

初虹在电话里笑得无比的开心!

可能我真的被初虹的高兴带动了,电话这边我抑制不住几次哈哈大笑,可能我这一表现真的过分了,所以爸爸气愤从房间冲出来抢下我的电话。

爸爸怒视对我,然后将电话盖上。

我也是愤怒到极点,要知道,初虹明天就离开这里去上海了。一定意义上来说,初虹算是我最放心的一个朋友,尽管初虹没当面说交我这个朋友!爸爸这一举动明显把我和初虹这层微弱的关系掐断了。

我说:“我在弥补错误!”

我觉得,初虹离开学校去上海,不可能因为要出国,就初虹给我的信而言,我爸爸去学校闹确实叫她在学校没有脸面无法呆下去。我知道,这都是我家人把她逼走了!我想,为什么初虹的家人这么宽容她,这么宽容我家人这些可笑可悲的举动?而我的家人这么荒唐?我是对不起初虹!

爸爸冷冷地说:“给我学习去!我听说你期中考试拿第三,落后了!”

以前我们班第一的保持者总是初虹,我则是第二的保持者,一直以来我都想超越她,可惜,战到最后,她走了,我落后了。

我对爸爸说:“我想落后吗?要不是你天天逼我我能这样吗?不管我交什么朋友都说我不学好,都说我谈恋爱,我到底有没有人身自由了我!”

爸爸听了我的话,脸色更加难看,由红变黑,从这点变化可以看出,爸爸要发飙了!

很快,爸爸从旁边操起木棍,眼睛都没对准朝我打过来,第一棍打在我额头上,那是灼辣辣的疼,第二棍打在我肩膀上,针一样刺入的疼,接着,我也不知道他往哪里打了,总之我全身都疼。好在妈妈出来制止,不然我真被打死。

爸爸被妈妈拉开,妈妈则叫我跑,我没跑,爸爸扬手中的木棍指着我道:“打死你这没出息的!人家都能考第一,你就考不过人家?你猪脑袋啊你!”

我心里真的难过,学习上我真的努力过了,在考试前我无数次对自己说,我一定要超过初虹,我一定拿第一,然后考试前的那几天我几乎沉浸在各种题型上练习。这些努力,我也无数次想让爸爸看到!可是,我觉得读书是我个人的事,个人的事不必向人邀功,至少我现在更清楚一点,初虹做好事都不向人诉说,我为自己做“好事”为什么要向父母汇报?

妈妈看我委屈的样子,她哭了,把爸爸摇晃了几下,然后大声说:“你对谁都这样!你现在心里舒服了,打得开心了吧?”

爸爸则说:“他是我儿子,不听话就得打!”

妈妈笑了,过来拉住我往爸爸那边塞,说:“打呀!打不死就像对老太太那样,丢了你心里才舒服……”

妈妈这话没说完就被爸爸拉进屋,紧接着便听到他们在屋里大吵。

一周后,我发现爸爸的秘密。

那天,我去看望木屋里的老奶奶。在木屋前,我再一次看到爸爸,爸爸和上次一样站在老奶奶的面前,老奶奶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爸爸的跟前放个塑料袋,袋子里大概是有吃的,有用的东西。

爸爸用脚把跟前的东西推过去,只听到重重的塑料袋和地的摩擦声。

爸爸不紧不慢说:“这个月该给生活费!”

爸爸说完话伸手进他的口袋,眨眼的功夫拿出钱包,然后打开钱包。我寻思着,爸爸难道也这么好人?这当下,爸爸在钱包拿出几张十元的钞票。

爸爸将钱扔到老奶奶脸上,看到这我震惊了。

爸爸说:“这个月生活费五十,多的我没有!给你带点吃的,也能吃好几天了。”

老奶奶眼皮都不动,我在外面看得清楚,她眼睛里有东西闪,那是泪光!

我心里紧张,怕爸爸对老奶奶动手,要真是这样,我死也要上前阻止。可是,爸爸把钱扔下后就急匆匆离开了。这天,我没进老奶奶屋子,一直跟踪在爸爸后面到家。

这一刻,我很想知道,爸爸为什么要这样!可是,我又不敢问!

当天晚上,爸爸和妈妈大吵了一架,原因是初虹离开了,同学们都说是我为了能拿班里第一逼走了初虹,妈妈从别的家长那里听到这话,回来跟爸爸理论这些事,不料爸爸大怒,两个人就吵了起来。妈妈在吵架上绝对占优势,因为她的声音大,爸爸总吵不过她,往往这个时候,爸爸就出去喝酒,可能的话一整晚不回来!

于是,这个晚上,妈妈把爸爸那些事跟我说了!

妈妈说:“你爸爸总说都为这个家好!可做的每一件事都那么可笑!”

妈妈说在我出生不到一个月,爸爸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这个错误的开始就是爸爸的妈妈,也就是我的奶奶,他把他亲生母亲丢弃了。事情基本上是这样的:那年,爷爷去世了,奶奶不顾家人的反对改嫁他人,爸爸从此怨恨奶奶,发誓和奶奶断绝母子关系。后来爸爸结婚,我的出生让爸爸对奶奶的看法有了转变。我出生在夏末时节,当年的秋天,妈妈得病了,爸爸无奈去求助奶奶,让奶奶来照顾妈妈和我,他则在外上班。奶奶来了,照顾我们两个多月,而爸爸没有一句感激的话,他觉得那是奶奶必须给的他补偿!两个月后的一天,奶奶的现任丈夫,也就是我继爷爷病危,奶奶不得以要离开我们,爸爸对她说:“你要是离开我们,以后就不能再进我们家!”结果,奶奶选择离开。妈妈说:“奶奶离开的时候悄悄对我说:‘我不能对不起人家!’”后来,继爷爷去世,没过两年,奶奶病倒了,由于奶奶改嫁后没再生养有小孩,爸爸压不住外面的舆论,便把奶奶接了过来。但是,爸爸没把奶奶接到家,而在外面搭个木屋,让奶奶在那里独住。妈妈对我说:“你爸爸发誓过只要他离开过我们家,就不得再进门!他也不许我跟你说奶奶的事!”

爸爸认为他已经做得仁至义尽了,同时他认为奶奶给他蒙羞!所以,这个羞耻他不能让我知道。

总之,妈妈的这一诉说,我震撼到底!

我终于明白爸爸几次出现在木屋究竟为了什么了,原来他就是老奶奶的儿子,我就是老奶奶的孙子!说真的,我根本不相信天下有这么巧的巧合!这么巧就撞到我身上。

妈妈跟我诉说到很晚,我一直听着,但没把木屋见到的事说出来。我想,既然是各自的秘密,那就保留好了,我权当妈妈没跟我说过。

妈妈说:“你爸爸是有错,但真的为你好!你打算好好读书就好好学习吧!别让我们失望!”

说到底,妈妈说这些,始终还站在爸爸那边说话!

听完妈妈这最后一说,我笑了。

我回答道:“妈妈,我有好的打算了!”

妈妈拍拍我的肩膀问:“什么打算?”

我没有回答,却用最迅速的脚步冲回我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

于是,这一夜安静下来了。

灯下,我坐在桌子前,拿出一张信纸,对着纸,我左思右想,终于,握起笔在纸上写下:

初虹,我代全家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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