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郭松的头像

郭松

网站用户

散文
202009/24
分享

县城况味

                             郭松

我十八岁以前生长在古蔺县城,记得小的时候只到过泸州、宜宾。那时城市对我来说,只是听说和向往的地方。考起大学后,我去了成都读书,毕业后在部队几经转辗,在昆明安顿下来。

如果我一直在县城生活,难免会敝帚自珍;拉开一段空间和时间来看,便有了更多的参照。县城,处在城市和乡村之间,既可以看到城市的影子,也可以看到乡村的痕迹。生活在县城,少了些城市的冷漠,多了些乡村的热情。

县城是一个讲关系的熟人社会。即便许多人不认识,但通过一定的关系都会认识,遇到什么事情需要帮忙,找找关系都会搭上线。你的本事不在于收入多少钱,而在于你认识多少人,能为多少事打开方便之门。扯东扯西的聊天,也能扯出些关系,打交道的人重合的几率很高。走在街上,会有许多认识的人打招呼,一口土话、一阵寒暄乐此不疲。

县城是一个有领导感的社会。在县城,官往大当很难,但要找到领导的感觉不难。无论在什么局、什么乡,只要是局长、乡长就算“高干”。一个科长在城市也就是个办事员,但县城就是领导;一个有实权的科长,就会有人前呼后拥、提包点烟。

县城是一个没有秘密的社会。县城的人喜欢扎堆,哪个当了官,哪个发了财,哪个偷了人,哪个犯了事……就那么点事,薄如一层窗户纸,不用手指戳就会破。嚼舌根的,不断添加唾沫成分,一堆又一堆聚在一起,一波又一波拨弄是非。

在县城,夜幕降临、华灯初上时,一首舞曲在广场响起,一群大妈聚集在一起,踏着节奏时而趋步辗转,时而跨腿踏步,不断变换着舞姿,动作悠闲而熟练,脸上都带着笑意。哪家有个红白喜事,街坊邻里都当成自家事来,“随礼钱”图个热闹,图个礼尚往来。

在县城,要是举办个大型活动,比如晚会、球赛什么的,大都是携老带幼、全家出动。不喝酒几乎无社交,许多感情是在酒场上联络的,许多事情是在酒场上办成的。菜上齐后,酒都倒满,请客的人说:“感谢各位,一切都在酒中,我提议干了!”然后是“打庄”,每个人敬一圈,被敬的人得干了,否则就瞧不起人,每个人“打庄”下来,就到量了或过量了。

看电视,县城也有电视台的,每天都有本地新闻,播音员说的是带方言味的普通话。遥控器拿在手上,从中央到省里、市里,一直到县里,该了解的都在了解。麻将嘛,闲来无事时三五好友在一起打几圈,叫打发时光。在家里打麻将,大都从午饭后打到晚饭前,要么散伙各自回家,要么一起撮一顿,通常是赢家买单。

县城的人,大都看重物质生活,不大看重精神生活。在他们看来,吃得好、穿得好、住得好才是实的,其他都是虚的,至于读了多少书、发了多少文,几乎没有什么感觉,更不明白什么意思。

县城不大,骑车一二十分钟,就能从一头窜到另一头。一路上,可以见到高耸的楼房,也可以见到破烂的平房,有感激也有埋怨。如果不是高房价望而却步,许多人会拼命往城市挤。县城就业岗位少、发展空间小,许多读完大学的不愿回到县城,即便愿意回来,也感到所学专业和从事工作不相及。

县城的“尖子生”,大都去了市城或省城,这叫城市对县城的“掐尖”。家境殷实的,早就在市城或省城买了房,有的孩子从出生起就是城市人。在县城,珍所看不好的病就去县医院,县医院看不好的病就去市城或省城。

曾有人问我,退休以后回不回县城养老?我说不会。但我知道,在哪里养老的事情上,许多快退休的人心里是纠结的。一方面,觉得县城生活更悠闲。另一方面,又觉得城市生活更丰富。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