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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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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306/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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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锐的听觉

阿蔓有一双灵敏的耳朵,他时常抱怨自己的耳朵实在是太灵敏了,一些别人听不到的噪音吵得他心神不宁。

她真的不想要她那两双漂亮的耳朵了,在别人眼里她那两双小巧精致的耳朵是修饰美丽脸蛋的锦上之花,而在她自己眼里,那就是双累赘,什么鬼哭狼嚎都能尽入其中,折磨得她心力交瘁。

这一天,阿蔓走进公司,又看到同事在偷偷地交头接耳,他们的眼睛还不怀好意地往自己这边瞥,正直的阿蔓知道自己在公司并不受人待见,总是独来独往,所以她不禁又猜忌起来,心里自然产生出不好的想法,觉得他们又在说自己,碰巧此时她不知从哪听到一个“曼”字,便确认了自己的想法,大声冲他们喊道:“好了,我就是来了,你们又要算计我吧,来嘛,我不怕!”阿蔓大喊一通,壮了胆又出了气,愤愤地离开了,只剩下同事依然不怀好意的目光发呆在原地。

心情极差的阿蔓辛苦地工作了一上午后,好不容易完成了上司布置的任务,正要递交过去,却无意中听到上司办公室中传来“阿”的声音,而且是一连好几个“阿”,听到一次,那解释成巧合或是幻听还说得过去,但是这一连好多,让她不得不怀疑了,她定睛一看,呵,原来又是早上那两个同事中的其中一个,在自己的上司面前巧舌如簧,一下子,阿蔓的怒气顶到了嗓子眼,可那是上司,阿蔓哪里敢顶撞上司,便只得暗自哼一声,快步离去了。

晚上的月光很快就照进了阿蔓的办公室,她坐在电脑旁,披散着头发,淡白色的月光笼罩着她周身的忧郁,一天的繁重压力和同事的冷眼让她寂寞万分,她疲惫地看着电脑发散出来的白光,心早就如死灰一般,若不是她现在的处境上有老下有小,她早就想从这高高的写字楼一跃而下。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这么努力,这么拼尽全力的活着,对父母也不算不孝,对公司也不算不忠,可偏偏老天就要跟她过不去一样,不光事业上没有长进,家庭也不尽人意,不仅这些,她的身边人也好像忽略了她身上善良的一面一般,一个接一个地都对她刻薄相迎,阿蔓越想,难过的酸水就越向心上涌,激得她眼眶泛起泪花,嘴巴也弯成了向下的月牙,竟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一想到回到家还要忍受那些奇怪的怪音,她就更加难受,抱怨上天的不公,为什么不让她遇到一个只属于她的男人,可以让她一回家就投入他的怀抱;抱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努力,没有挣到更多的钱让她可以找很多很多可以陪伴自己、保护自己、哄自己开心的男朋友。

这样想着,她就哭得更厉害了,一脸楚楚可怜的样子,兴许这样走出去,真的可以遇到雄性荷尔蒙爆棚的男人愿意陪在她身边做她的男朋友,可是她不想这样用可怜样勾引男人,她是个正直的人,从来不齿于不择手段达到目的。

不知不觉中,在悲伤的漩涡里,阿蔓已经收拾好了手里的东西,墙上的钟表显示着时间晚上十点,她关闭所有的灯,锁上门走出去了。当她从大楼里出来的时候,街边已经冷清得不成样子了,偶尔有疾驰的汽车跑过去的唰唰声,她走在路边时,又有几只吱吱叫的蝙蝠从她头顶飞过,她的目光跟随着黑夜中飞行的影子,看到了灯红通明的人家,忽然听到里面传来欢快的说笑声,一想到自己回到家冷清不堪的情形,不觉又淌下几滴眼泪,她的耳朵还要继续经受着凄清的折磨,直到明天早上,而此后,却又要承受同事的议论和辱骂。她真的不想再要那双敏锐的耳朵了,她想要砍掉它们,砍掉它们之后,这个世界就清净了,阿蔓的心也就清净了。

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走进了家门,屋子里的凄清先是让她本就不好的心情又落下去一大块,她懒散地躺在床上,什么都不想干,忽然又听到楼道外传来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想必是邻居回来了,可转念一想又不对,上次聊天时问过的,邻居五点下班,怎么可能这么晚才回家,阿蔓忽然又揪起了心,脑海中浮现出一百幅恐怖的画面,她惊恐地捂着嘴,动也不敢动一下,紧接着,窗外忽然轰响起了一声闷雷,然后是哗哗的雨声,再就是风刮起塑料袋的刺耳声音,阿蔓害怕极了,全身的汗毛几乎都倒竖起来,脸色紫青,她真的想割掉那双耳朵,因为她听到议论、谩骂、尖叫和鬼嚎,她真的需要清净!

于是,阿蔓找了两个棉塞,将耳朵紧紧地堵住,可是这种效果仅仅坚持了一晚上,转天早上,当她从家里走出来的时候,她依旧看到邻居交头接耳,偷偷地往自己这边瞥,旁边的那个人看到自己,还往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痰!自己多么招人恨啊!阿蔓想,这群忘恩负义的人,就在前不久的端午节她还帮他们一起包粽子,怎么能这么快就忘却,角落里的那条狗非但不冲自己摇尾巴,却还要犬吠两声,阿蔓皱起眉头,再也没理他们,气愤地走了。

耳朵确是听不到声音了,可是她依然这世界喧嚣至极,所有的声音都不走耳朵了,而改变路线,选择从心里面经过了,这看似无声的世界,却无时无刻不再骂着她,看那个路人咄咄逼人的眼神,那个女人冷漠犀利的眼睛,还有那绿化带中的花、草,风吹过的时候,它们都要弯下腰,好像在嘲笑着自己。

糟了,一切都糟了!当阿蔓来到公司时,那些嘲讽、谩骂的声音更加嘈杂了,她明明看到同事们的嘴在动,却听不到声音,可他们的眉头分明紧皱,神情分明刻薄,唇形分明是在说一些尖酸的话语,阿蔓生气极了,因为她明明没做什么,只是进来公司的时候不小心碰倒了一把椅子,难道在他们眼里,这也算是罪大恶极的事吗?阿蔓心想,你们都欺负我带着耳塞,听不到你们阴阳怪气,于是就变本加厉地来骂我,在上司面前说我坏话,为什么?难道就是因为我不能和你们打成一片,就要孤立、排挤我,等这个月工资发了,我立刻就辞职走人,任你们怎么骂也再骂不到我了。

这么期盼着,这个月倒也似流水一般地就过去了,到了月底,所有人都收到了工资的转账,似乎他们的脸变得都很和蔼可亲,大家都忙着庆祝,想着今晚回家如何如何享受一下,对待阿蔓的态度也明显好转了些,有人甚至主动向阿蔓搭话,虽然一直带着耳塞的阿蔓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可是从他满面的春光来看,那一定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话。

可这样,便让阿蔓愈加讨厌这里了,她认为这里一草一木,甚至连空气都带着虚伪的嘴脸,看那办公室里的上司,正笑眯眯地数着钱,她待不下去了,一分钟都不行,于是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自己的东西,闯进上司的办公室,说:“我要辞职。”

最终上司还是没能拗过她十匹马都拉不回来的辞职心,当阿蔓搬着自己的东西离开那个令人生厌的狗屁职场时,她的心情就像在四十度高温下喝上一口冰水那样的顺畅,她看着周围的景物,是那么的美丽和善,太阳高高挂在天边,沐浴着自己的身心,小草弯着腰向自己鞠躬,路上的行人也向她投来无比舒适的眼神,她终于可以摘掉耳塞了,这是她这个月以来第一次听到声音,动听的鸟鸣,悦耳的音乐,这世界原来一切都是那样的美好。

就连家门口的流浪狗离她老远就冲着她汪汪汪地犬吠,她都可以走近它蹲下摸摸它毛茸茸的头,说一句:“乖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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