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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堵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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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09/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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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爷的扁担

¨ 陆龙和

 

三爷是潘口水电站库区首期移民,四年前从老家田家坝两河村移民到现在的一马平川的麻家渡镇营盘河,从此甩掉了肩挑背驮的历史,过上了幸福的现代化新农村生活。三爷很满足,一家子逢人都夸党的政策好。

今年春节,我们一家子驱车来到距县城不到30公里的三爷新家,一进院子看到三爷爷孙俩一个劲儿贴春联、挂灯笼,很有年味,很是喜庆,接着三奶招呼着迎了出来,妻子急忙上前搀扶着三奶随之进入了堂屋。虽然四年前经常回老家看望三爷,这次却不同寻常,有一种既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望着里外全新的移民新居,不经意的看见了放在屋角里斜躺的那根扁担,触景生情,怀念与崇敬之情油然而生。

听三爷讲,移民搬家时大多家具东西都没要,就是舍不得这根结实、光亮而正直的扁担。这根看似普通的桑木扁担是三爷的父亲留给他的唯一念头,已经伴随三爷走过了60多个年头。

见物思人,我迅速拿起扁担,弹去上面的灰尘,看了又看摸了又摸,三爷是一位农夫、一个凡人,他的扁担虽比不得朱德的扁担那样富有传奇色彩,但也有很多耐人寻味、感人至深的故事……

扁担是三爷一生忠实的朋友。养家糊口时,是他谋求生计的工具;遇到坏人时,是他与之斗争的武器;农村生活时,是他处事做人的标尺。

三爷的扁担,挑起的是全家人的生计与希望。

三爷出身贫寒,膝下生有三男两女,家庭负担很重。三爷靠的就是这根扁担,起早贪黑地干活,日复一日地干活,默默无闻地干活。在生产队大生产期间,重活、累活、脏活他带头干,修塘筑堰垒石头、挑塘泥,双抢时节担刚脱下粒的湿稻谷,抗击旱魔抬抽水机,都少不了他的份。特别是三爷去山里砍柴、挑柴的故事让我记忆犹新。三爷家在堵河边,隔山林树扒远,柴禾少,平时烧水做饭靠的是捡来的浪渣。为了解决燃料问题,三爷经常与乡亲们到10里外的大山里去砍柴,一大早就出去,一根扁担、一顶草帽、一把砍刀、一个红薯就匆匆上路了,太阳落山才能回来。三爷手脚利索,往往是第一个砍满一担柴火的,然后只见他把汗一擦、头一低、腰一弯、把扁担往肩上一放,吆喝一声便上路了。三爷夏担三伏不觉热,冬挑三九不言寒,常年劳作不喊累,肩膀上磨起了一层又一层厚厚的茧。为了贴补家用,农闲时三爷便会做点小生意——做木制锅盖卖钱维持生计。天刚蒙蒙亮,他便起床,把连夜做好的锅盖挑到镇上,卖了之后又在街上批发一些家用东西和农资。三爷做的这些小生意虽然赚钱不多,可就是这些小生意,挑走了他们家最清贫的岁月,挑出了五个儿女的成家立业,挑出了三个大学生。三爷的扁担哟,它一头是人间的冷暖,一头是生活的甘甜。

“还用得上它吗”我担起那根遗落在墙角的扁担问三爷。

“现在什么都方便了,吃的好,住的好,做饭照明还用上了液化气和沼气,种地用上了轰轰响的机器,啥都比以前好多了,扁担、砍刀哪用的上啊!”

我仔细端详着三爷的扁担,如今这根扁担虽然只能形单影只,悄然无声地伫立墙角,但我觉得它更加挺拔正直、更加轩昂厚重、更加光彩照人。

我抬头看到忙碌在移民新村田野里的家乡父老,正用轰鸣的动力,一 车一车地将所获载到田间,又一车一车地将所获载到粮仓。

这时,三爷的两眼笑得如两瓣带露的春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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