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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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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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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薯的滋味

红薯在我们老家俗称红苕,有“补虚乏,益气力,健脾胃,强肾阴”的功效,使人长寿少疾,还能补中、和血、暖胃、肥五脏等。

红薯可以削皮生吃、蒸饭,还可以切成片,像煮土豆汤一样,放些葱花、姜末,再放少许桔子壳,就成了香甜可口的苕汤了。再就是切成片油炸苕片了,这是更奢侈的吃法,一般只能作为年货的零食才能享用。红薯可以熬成麻糖,这在家庭里面是比较少的,一般都小商贩的家庭小作坊才能生产。

小的时候,吃太多的红薯,总是梦想能吃一回纯粹的包谷(玉米)饭。在那贫瘠的岁月里,红薯是家乡最难忘佳肴,填满了儿时饥饿的记忆,引发我万千的感慨!闻到大街小巷叫卖小商贩烤红薯散发的香味,就产生了对自己人生的回望。红薯那煮熟的家乡味,散发着故乡的泥土芳香,那浓浓中泛着的汤汁,浇灌和滋润着我的童年。

大集体时代,生产队里的产粮就非常有限,人均粮食极少。记得粮食都是生产队按月分发的,分发的方式是按照人口和工分,粮食非常少,包谷用石磨碾碎后主要用来煮粥,有时稀到能照见人影,这样的粥是不耐饿的,尤其是爸爸妈妈这些每天出工的壮劳力。因此生产队就广种红薯,自留地也主要种红薯。红薯成了最主要的食物。包谷产量稍好些时,就可以煮苕饭了,就是把晒干了的红苕丝或者生苕切成块放在锅底,把包谷面用适当的水合均匀覆盖在苕丝或苕块的上面一起煮熟,味道极好。

红薯最主要的加工制品就是苕粉(红薯淀粉),苕粉可以制作出很多种吃食来。主要制作原料放有瘦肉、姜沫、大蒜、葱花、麻油、酱油、猪油等。炒粉肉嫩,粉韧、味美,成为当地饮食文化的一道风景。

记忆里的童年,庄稼收获后,三五个同伴相约到田地里寻寻觅觅,捡那些不慎被埋于土中或是被遗弃在地头的红薯。在避风的田埂上掏个简易的小土坑,再寻些干焦的树枝、枯叶塞进洞里,点上火,火光映着红扑扑的脸蛋儿,我们欢快的唱着半生不熟的儿歌“三十初一大月亮,有个强盗偷水缸,瞎子看见在翻墙,聋子听见水缸响,瘸子追到大路上......”欢呼声一阵接着一阵。过了一会儿,小土坑的火已旺了起来,我们将红薯一个个地扔进去,用红彤彤的柴火灰掩埋起来慢悠悠地烤。待红薯焦糊了,从灰烬里扒出红薯,往地上摔两下,剥开乌黑的焦皮,露出黄澄澄的瓤儿,顿时,散发出阵阵诱人的香味。放嘴里咬一口,软酥酥、甜丝丝的,那个香,就甭提了。

回忆那个时代,红薯就是我们赖以充饥的最主要的粮食。现在虽然红薯已经早就退出了主食角色,但是,“锅面”、红薯粉丝这些土产,依旧是家乡风靡的美食。令我印象最深的,其味道至始至终留在记忆中的一道菜当数具有本地特色的苕粉肉了。苕粉炒肉就需要把红薯加工成淀粉,原始的加工也是一件体力活。首先将红薯用水洗净,在用菜刀将红薯铡成小颗粒状,用水浸泡,用石磨磨成浆,再用纱布过滤在一个木盆里进行沉淀,倒掉木盆上面的水,盆底就是淀粉了,烘干后就可以随时食用。

母亲做苕粉肉这道菜有她自己专门的做法,尤其是在口味上与本地的大众都认同的味道有截然的不同。现在不管在餐馆专业厨师或是家庭主妇做的无不是这样的一个过程:将苕粉用清水调匀,加入适里的盐和其他调味品后入锅,小火慢慢地搅匀,熟透后起锅晾凉,之后是改成所需形状,入锅或煎或炸或烧即成;口味基本是咸鲜或椒盐味的。将那长长的、软软的、滑溜溜的苕粉,送入口中时,那五味俱全的酸甜麻辣香瞬间袭来,那美妙的滋味让你难以忘怀......

母亲告诉我说,做苕粉的过程很重要,搅拌苕粉糊的过程中要用小火,不然的话就很容易粘锅,且苕粉肉的成熟度也很难一样。点火、起锅,将锅烧热,入植物油滑锅,加入五花肉均匀翻炒出锅、装盘,撒上葱花,一股苕粉肉的特殊香味就飘了过来。苕粉肉的筋道、肥厚、干香且夹杂着一丝咸菜汁微酸的诱惑……

母亲的年龄越来越大了,已近鲐背之年,但在她从年轻到现在的耄耋之时最乐意做的一件事就是种菜。母亲没有上过学读过书,但在老人家身上有一种品格是值得我们做晚辈的人学上一辈子。母亲是个直性子的性格,从不藏着掖着的,虽然性格直率但做事却是里外一把好手,做起菜来也绝对是如此。

深刻的记忆一直埋藏在内心的最深处,我从土地上走来,从田野里走来,身上始终散发的都是泥土味。随着岁月的流逝,红薯已不再是主食,在城市的餐桌上偶尔见到也只是一种配菜,数量也不会很多。

它曾经在我们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为我们那一代人从饥饿中走了出来。红薯教会了我们许多做人的道理,做人应该实在平和,朴实无华,淡定无奢,在泥巴里默默生长,付出而不求回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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