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人的蓝莓

日前，尚在大兴安岭的学生给我捎来了一箱新鲜蓝莓，野生的，抓了几颗，放入口中，甜甜的酸酸的，真是我熟悉的味道。

蓝莓，东北称“都柿”，目前市场很盛行，也很受人欢迎。新鲜蓝莓的维生素E含量高于苹果、葡萄，氨基酸含量比丰富的山楂还高，尤其大兴安岭野生蓝莓，更有着那种令人陶醉的味儿。前几年，我去漠河旅游，乘坐的绿皮车行进在大兴安岭，每到一站，上上下下，都是林区人，他们提着袋子拿着工具是去赶山的。赶山，就是进入山山岭岭的森林深处，去采集野果和野山菌。夏末初秋，蓝莓和蘑菇木耳都长成长熟了。

那时的这个季节，我们在丛林里干活的时候，见到成片蓝莓，也会像饥馑的动物，都要去采个够吃个够，吃得牙齿发紫发黑，吃得晕晕乎乎。蓝莓，吃多了能醉人，现在大兴安岭的蓝莓酒颇受市场欢迎。

山岭上野果子很多，我们哪有时间和精力休着工去采集储存啊。而女人和孩子，一到夏秋，尤其暑假里，成群结队到山岭上去采集，他们一筐筐一桶桶采回，放入地窖或装瓶密封，要吃很长时间。

有一年，我在学校代课，放假休息着，学校的一些老师约我一起进山采集蓝莓。

我按吩咐，戴好防蚊帽带着筐子，跟着往村子西边的山岭走去。这段路，我赶着爬犁走过，那时都是皑皑的一片，都被白雪覆盖着，而此时，则是一片盛装的树林和浓绿的草甸子。

走进一片灌木林，真大，竟都是蓝莓树，一丛丛连着，几乎没有边。蓝莓树的叶子下长满了刚成熟的蓝莓果。大家见此高兴极了。散开采集。他们带着特制的撮箕，轻轻地将长在叶下的鲜果秃撸进筐里。我没有这样的用具，只能张开五指，效仿着撮箕，但效果差许多，还将野果子弄得烂糟糟，双手也沾满了浆液，乌紫乌紫的，又慢又费劲。

夏末的太阳很猛，我们套着长袖衣裤，一边采，一边吃，吃得满嘴酸甜，满口紫牙，也顾不得满身汗水。汗臭味引来了蛰伏在灌木丛中无数的蚊虫、小咬、瞎蠓，即使戴着的防蚊帽，都挡不住它们的凶猛地侵袭。不仅飞着的虫子，脚底下蚂蚁也让人惊悚。那是踩着了蚁冢，密密麻麻的蚂蚁爬上你的鞋和裤管，直进你的衣裤里面。林子里布满了蚁冢，看上去是一个个安静松软的土包，却不知竟是一个个蚂蚁王国，无数的蚂蚁在里面分工明确、井然有序地忙碌着。有人采集野果，搅了它们的家，毁坏了它们的王国，能不反抗吗?

太阳偏西了，每人的筐子都装满了这些野果子，而每个人也被虫蚊蜇咬得浑身肿痒，人人像战场上下来一样，但大家仍十分开心。返回的路上，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少了一位女老师，急忙回去寻找，发现，她竟趴在一棵倒木上睡着了。

蓝莓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