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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建平(雨生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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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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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献血》

《献血》

文/黄建平

记得在多年前的一个五月,长假刚过了几天,北方的天气还没有驱尽春天的余寒,那两天又细雨霏霏,不见暖阳,凉意还弥漫着大地,风一吹,总会让人打个冷战,人们尚不敢把包裹了一冬的外套束之高阁。

在一个十字路口的街头边上,停泊着一辆白色的大巴,车身和车头的显要位置上,都赫然各印着一个大红十字,写着显眼大字“流动献血车”的标示。虽是写的“流动”两个字,可在我的印象中,这车在这地方停泊着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偶尔能看到各色人在那上上下下的,有男有女,有壮年的有青少年,但学生模样的居多。

每次路过,总会带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注视它,观察它。看到走下踏板的人们,心里就会生出一点莫名的敬意,随之又会萌生出一丝郁闷和内疚来,因为自己有了献血的念头已经不是一年半载了,可就是迟迟下不了决心,多少次拿定了主意,但一走近了车旁,却又被半掩的车门一下子浇灭煽上半天的勇气,要不就是被捷足先登的人打消了进门的念头,总有些胆虚于身里面是怎么一种情境,是否得尴尬地在一边等上很长时间,那个抽血的针头会不会就像幼时看过的兽医的用具,想到这些,顿时就把长期以来坚定的信心给打发了,所以就郁闷,因此便内疚。

这次终于站到了献血车的踏板上,犹豫地推开了半掩的、印着红十字的车门,走了进去,脸上有些充血,感到热乎乎的,心怦怦地跳。坐到了桌边的靠椅上,验了血,填好了表格,长了这么大,第一次才知道自己是O型血,一种古老但最普遍的血型。

坐在采血的椅上,看着来回摆动的血袋,心里有种自豪感,一种终于战胜自己的胜利感。望着那深红色的、近乎褐色的浓稠血液,慢慢地注入了透明的血袋,那四百毫升的,能装满一个大啤酒杯的血液,正在从刚消过毒的臂弯处汨出,便感到了一阵轻松,一种释然,多少还有些成就感。我想,或许这健康的、充满生命力的、滚烫的血浆会立即被征调去拯救一个垂危的、急需这种血型的生命,那将给以我莫大的欣慰。或许我不能用物质和金钱有助于他人,但却献出了我最宝贵的鲜血而使他人得益,这种感觉以及延伸的联想无异于幸福的获得。佛祖说过:“用像恒河之沙那无数的宝贝施舍,犹不及用真心捐献的爱意功德大”。虽然只是一掬血的奉献,却也让自己感觉到了功德的伟大和崇高。行善无处不在,只是心态各异。有些人只为善名而行善,有些人更是顶着行善之名而攫取私欲,但也听说有些投机取巧的人会把给予的补助,让人张冠李戴,真让人感慨唏嘘。

抽血的针头已拔出,针口被大拇指用消毒棉紧紧地摁住,能感受到身旁血袋里血液的热气。人们大都会因获得某种利益而喜不自禁,但此时,我却为我的无偿献血而心生快意,因为它不仅无偿,而且根本无从得知那受益于我的人身居何处,是个什么样的人,社会地位如何,是底层工薪者还是高官显贵。这种爱心,没有半点的私欲,没有半点的矫情,纯粹出自内心。因为你听不到一声感恩的致谢,也看不到一双感激的泪眼,当然你也无需装腔作势地说些高姿态的话。你只会在心灵深处,感受到一种淡淡的,然而是真实的,历久弥新的幸福感。也许,这就是一种最原始的博爱,一种出自内心的,不假思索的本善。

当我打开赠送的雨伞,走下了献血车的踏板时,细细的雨水轻轻地飘洒在伞面上,就像是一曲悠扬的凯旋曲,感觉到脸上露出了稍加压制的稍笑。我回头看了看那印着红十字的车门,在心里说,爱有无数表达的方式,一句友好的问候,一个真诚的理解,给问路的人一个负责的指引,这种种的善行,也应该是博爱的一种具体的表现吧。

由此我想,博爱被普遍接受和发挥的地方,文明便更加的广泛和灿烂,因此,社会便也就会更加的和谐,人们的幸福指数也将如实越高。

博爱,愿它能深入人心,并且永驻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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