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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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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告文学
2019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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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霜尽是心头血

 

岁月如诗,句句悠扬。

从初来深圳一个小小的电器维修工,到今日五家规模公司构架而成的集团掌门人,古达祥的人生是传奇的。

缔造古达祥创富传奇的,是他骨子里一往无前的奋斗心劲和层出叠现的创新睿智,使他在前所未见的发现中不断刷新自己。

古达祥成功了。关于他的成功标志不仅仅是财富的爆发式增生,更是财富及时雨地撒播给乡村的教育文化事业。

自强,为了奉献;奉献,则务必自强。古达祥这样超凡脱俗地把生命的品质在人生价值的求索中创新升华。

创新创业如影随形

1982年金秋,古达祥站在深圳的土地上。这一年他年届而立。

大凡闯深圳的人不外乎三种原因,一是怀才不遇;二是遭遇过生活的伤痛;三是寻求更大发展。古达祥属于后者。

来深圳之前,高中毕业的古达祥在家乡广东省五华县华阳镇是一个令人羡慕的人物,日子过得滋润而风光,他在镇上开了一家修理小电器的门铺,还办了一个电脑培训班,同时身兼镇里电影放映员。

古达祥喜欢新的东西,也在不断地寻找新的东西。一次偶然,他见识了成立不久的深圳特区。这里春潮涌动的开发热浪散发出的时代气息驿动着他从未安分的心。他认定深圳就是自身展翅练飞之地。

在南头冲下村一间简陋民房的门口,古达祥开始了背井离乡的创业。那年那月,国外二手电视机、收录机等质量参差的电器大量涌入深圳家庭,给电器修理行业一个存在的空间。随着一台台别人修不好的电器在他手中起死回生,古达祥的技术口碑渐渐扩展开来,生意也日益红火起来。次年春光明媚的一天,“震华电器维修部”在南头街上开张了!

古达祥只身闯深圳的体验,给人的启发是,人生的重大决定,是由心规划的。如期待改变命运,首先要改变心的轨迹。

为了加强学习和了解信息,古达祥订阅了许多电子报刊。这天,他的视线被《电子报》一条介绍武汉一家科普店邮购电子器件的消息牵引住了。这条信息给他带来的思考是,随着进口电器大量进入国内市场,进口配件肯定大有需求。自己身处毗邻香港的深圳,对进口电子方面的新信息和新器件有着比内地更为便捷的了解和购销渠道。这一刹那,一个念头电光火石般在他的脑海划过,他构想在电器修理之余,开辟邮购第二职业。如此不单可以开拓市场,扩大业务,也可以为有需要的广大内地民众服务。

古达祥被油然升起的念头激动着,他仿佛看见自己投身商海的入口。可怎样才能迈出这一步呢?在鼓足勇气给《电子报》写信诚恳相告自己的设想后,他一边虚心请教如何做邮购生意,一边构思出实实在在的广告词:“你想了解深圳的家电行情吗?你想了解进口原配件的行情吗?我免费为你提供咨询服务……”

虽然20世纪80年代初,刚刚萌芽的个体户在国人心中毫无信誉度可言,而像《电子报》这样专业主流媒体,只习惯与国营单位合作,但《电子报》没有“势利”地让古达祥这位社会青年失望,报社主编王有春亲自给他回信,支持他这个“具有战略眼光的想法”,并在来深圳考察时还特意看望了他。为了有一个体面可信的商家身份,古达祥在西乡镇挂靠工副业办公室成立了震华电子公司。1984年5月17日,《电子报》有点破例地刊登了他的广告。

在焦灼等待的三天后,古达祥一下子收到六七封信,其后每一天,读者来信都在成倍增加,到了第七天,居然达到700多封!心花怒放的他接下来同时在《无线电》《家电维修》《电子世界》《北京电子报》《家用电器》等全国主要电子报刊扩大邮购广告,面向更多消费者拓展业务。无论生意大小,他务求城诚心优质服务好每一单邮购,在有关服务质量、客户信誉等评选中迅速跻身前三名。这是来自不易的信誉,血和汗交织而成的徽章。

生活中,我们常会闪现某种灵感,而这些娇气的感受是转瞬即逝的,大多数人让这些微妙的灵感擦身而过,没有让它发生特有的价值。但古达祥紧紧抓住了并让它点亮了生活。

随着邮购业务快速上升,古达祥乘势而上,在繁华的建设路开张了第三间分店。租约期满之时,恰逢赛格电子配套市场开发,人气凋零,以前的商家几乎跑光。古达祥一租就是10个柜台,命名为“赛格电子配套公司第一经营部”。缘何选用类似于国营性质的名称?古达祥解释说,国营商业富有公信力,便利于生意,而他更倾向以不欺不诈的商业行为规范自己的企业做强做大。

在古达祥的带动下,许多商家步其后尘跟进入驻,冷清的赛格电子配套市场重燃兴旺之火,这把火一直熊熊燃烧不息。今天的赛格已然是中国第一家也是亚洲规模最大的综合性专业电子配套市场。从某种意义上说,是古达祥当初的创举带动一个产业,带动一个市场,这样有人认为古达祥是赛格电子配套市场的“先驱”就并非妄加评论。

机遇历来垂青有心智有准备的人,成功者善于发现机会,也能够把握住机会。从最早期闯深圳而最先期做邮购,再到最坚定进赛格,古达祥的经历不仅仅证明了这句哲言的真理性,而且给成功讲求条件的人以嘲讽,一些人在观望和期待中坐失一个个迎面而来的良机,然而时机特别是商机最忌消极的待遇。古达祥的成功源自他看准了就立即努力去做,没有机缘他就自己创造出来。“你认为自己是什么样的人,就将成为什么样的人。”正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而命运不是与生注定的,它成败系于这样一个个不起眼的性格元素。

创新贯注每个起点

从修理店到维修部再到成立公司,古达祥的事业一年一个新气象。在扩充业务的同时,他甚感自己的经营管理有些力不从心,尤其是邮购业务,少则一两个多至几十个不同零件,光是做报表就要花大量的人手时间。八十年代中期,电脑还是一种很神秘的东西,一次他看见有一家商场在清仓,便花3000元钱买了一台旧电脑。“不幸”的是这台二手货老出问题,找朋友帮忙多了,自己也感觉难堪,于是他报名参加深圳大学暑期计算机培训班。因为要忙于公司管理,45天课程的培训班,他断断续续学了30多天就“毕业”了,业余摸索着自己编程,不到一年,他完全掌握用计算机管理公司了。

九十年代初,在赴湖北宜昌参加全国范围无线电邮购会议途中,古达祥邂逅中央电视台负责社科类的程编导,闲谈中竟擦出思想火花。程编导谈及计算机还处于开始阶段,因其价钱昂贵,许多大学生、工程技术人员对计算机几乎望尘莫及,根本无法深层认知。古达祥称其可以办个电视讲座,普及电脑知识与组装技术。程编导闻之则喜,盛赞这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好选题,两人当即在火车上策划节目。

返还深圳后,古达祥第一时间去深大请求协助拍摄制作一辑120分钟的节目。听说节目能上央视,电教中心乐意合作。面对节目制作的严格要求,古达祥磨了二三个月。1990年6月20日,央视一套播出古达祥主持的《计算机安装与使用》讲座,节目以其知识简明性与技术实用性并重吸引大量观众,一年内重播4次,这在科教节目中是比较少见的。全国各地索要资料的来信铺天盖地。一时走俏全国的震华公司,从组装第一台286电脑出售开始,经营业务迈向一个新领域。

古达祥的这一步履历使人相信,危机与生机往往以一个矛盾的共同体呈现,退则危机重重,进则生机勃勃。假如不是以积极的态度从自己的管理局限中寻找突破点配置电脑,假如不是以正确的对策待遇二手电脑的故障连连,古达祥决不可能在计算机方面登峰造极而至中央电视台主持讲座,也不会有事业领域的全新拓展。

正如预想计算机会在人类生活中变得像电一样普遍需要和应用,古达祥在与亚洲卫星公司亲密接触中,灵敏预感到卫星收费电视时代即将来临。1992年,“震华高新电子有限公司”在古达祥瞄准高新科技产品和市场,挥麾进军卫星电视行业的思维转换中成立了。

制式转换器”是震华高新电子研发的第一个产品,一投放市场就受到隆重欢迎。其时,很多卫星电视节目用的是N制式,而国内用的是PAL制式,给人们收看卫星电视带来很大不便。购置一个“制式转换器”进口价要五六千元,而古达祥的“制式转换器”不仅在质量上可与之媲美,售价也只有二三千元,真正价廉物美。初始迈入高新科技行业就顺利掘取了“第一桶金”,古达祥前行的信心倍增。

不久,亚洲卫星电视有限公司第一次出现收费电影频道,古达祥竞获了这家国际传媒集团8年代理权。在拥有高层次合作伙伴的保障下,他给客户提供增值的高质量服务和系统,同时接触和利用最新技术和产品,结合经营的具体项目,造福广大用户。

接下来,古达祥一发不可收拾从多次竞争中胜出,使震华高新电子成为国内境外卫星电视收视服务行业中代理节目最多、收视群最广、最受欢迎和信赖的电视节目总代理商之一。世纪之交,他在香港成立了艺华卫星电视有限公司,专门提供卫星租赁及上行服务。他的这一举措,除了商业目标,更希望利用自己的卫星资源,向海外华人传播博大精深的中华文化。近年他的企业又切入天威视讯数字电视增值业务,再度彰现高科技和传媒结合的巨大魔力。

至此,古达祥集纳五家规模公司组建而成的香港震华集团以磅礴豪迈的气势雄踞深港两地。

美国哈佛大学校长普西曾经深刻地指出,一个人是否具有创新能力,是“一流人才和三流人才之间的分水岭。”在许多人茫然迷惑创新究竟为何物之时,古达祥却以自己有效的探求做了最好的回应,创新有时要离开常走的大道,嵌入森林,就有可能发现前所未有的东西。

发明千千万,起点是一问。于古达祥的创业创富历程,我们不难看出,除创新元素外,贯穿全程的另一条主线就是,学习是他拾级而上的阶梯——有志于某种事业者,与其临渊羡鱼,毋宁退而结网,结网无他,即当对于此某事业所需要之能力先加以充分的准备。

科学始终是不公道的,如果它不提出十个问题,也就永远不能解决一个问题。这句话就昭示了创新与学习不无关联。辨证地说,学习是创新的基础,创新是学习的升华。古达祥的最大成功之处在于,他的事业发展过程就是他不断学习、不断追求新的目标、不断创新的过程,也是他经验的积累及其信念不断巩固的过程,更是他掌握从生活中发现创造性机遇的窍门的过程。每次学习,都会给他带来新的起点。特别是他以一双慧眼紧盯时代进步的最前锋,以创新的思维洞察与分析科技创业走势,事业在经常学习、用心思考、准确判断与创新求索中不断发展壮大。为了提携自身知识储备,继在香港理工大学读完企业高级管理课程,获得大学文凭后,古达祥又捧回香港理工大学MBA毕业文凭,将深造的知识融入实践工作之中,从容迎接新一轮的挑战。

创新实践人生价值

事业如日中天,创新一往无前。古达祥的下一个创新点定位在哪?高科技更上一层楼,还是另起炉灶?

古达祥直言相告:教育!

教育?其实,这不是一个孤立突兀的答案。再回首古达祥的简历,我们就可以悟出教育从未在他的人生和创业中“出局”。

随着在深圳的生意一天天做大,古达祥始终没有忘记在家乡参加自己开办的电器维修培训班学员们。从乡野走进都市,这些弟子在师傅的继续教育和带动下,一个个奋发向上,成为其得力助手。古达祥主张开放、合作、交流、服务、竞争精神,毫无保留地与同事们共享自己掌握的技术,分享成功的喜悦。乐见徒弟们在电子元件业务方面已经完全熟手,凡是师傅会的他们都会了,古达祥感到是放手让他们去自由发挥的时候了,就把铺面全部都分给了徒弟们,把呕心沥血创建起来的震华电子公司交给年轻一代。——20多年前门下的10个徒弟,而今8个成了百万富翁,2个则是令人骄傲的政府公务员。

为了培养与高技术型企业相称的人力资源,古达祥一方面大力引进高端人才,使公司博士、硕士、高级工程师比重高达90,另一方面他注重发挥企业文化的引领和塑造作用,在科技领先、尊重人才、求实创新”的经营理念和“知识启发、流程引导、制度约束”的管理理念支持下,公司利用卫星电视引进MBA教育平面系统,推进员工自培,提升自身素质,促进自我管理。

不断为合作伙伴创造价值,是古达祥为震华公司确立的核心价值理念。古达祥认为自己与员工都是一种合作伙伴关系,既然是合作伙伴,他就要努力为他们创造价值,这样自己才有价值。他诠释价值的内涵,包括员工获得事业发展机会、学习机会、工作经验机会。在他的企业里,只要发现员工有能力去干某件事,或者有好项目,他就会全力支持员工去干。公司有两个事业部,一个是中华公共网,就是由他出资,采用合作股份的形式,支持两个年轻人创业,现在这个网站已经做到了这个行业第二了。“自己一个人成功了,毕竟能量有限,对社会的贡献也有限,如果能培养更多的年轻人成功,那就对社会的贡献无限放大,推动整个社会的发展。”古达祥一语道破他的人才观。在他的带领和培养下,不知造就多少百万、千万富翁他们分布各个行业,独当一面,这是令古达祥颇感欣慰的。

至于在中央电视台亮相,一如大学教授通俗易懂地教大家如何组装和使用电脑,又何尝不是古达祥对教育情有独钟的一种个性表达?

在经济市场纵横捭阖、叱咤风云几十年的古达祥呼风唤雨、无往不胜,然而他并无骄人的财富。何也?其实我们从上文中也可窥见一二,他乐于与人分享财富,倾向把更多的发展机遇留给别人。

有人说,成功的拼搏会比拼搏的成功更加辉煌。古达祥显然属于前者。他的拼搏不是纯然为了自己积淀财富达到一己独大,而是通过自己跋山涉水、披荆斩棘开辟出一条有效的路径引领更多的人同富。

把自己最美好的品德与最擅长的技巧无私地传承给需要的人,这种美德比任何东西都永恒。

有了这样认知基础,我们就不难理解古达祥为什么倾情于教育。

诚然,人的精神是不灭的。当岁月流逝,时光远去时,人的肉体也将由明艳而至衰老枯萎,最终消散于空虚世界。只要精神是永存的,它永驻于岁月之河。在检索人类文明兴衰发展轨迹的时候,人们不会忽略,这横亘于岁月之河,牵系这历史与未来,让我们的精神和思想世代相传,永生不灭的是我们熟稔的东西——教育。

山灵水有情,月是故乡明。无论走到哪儿,故乡的山,故乡的水,故乡的人,故乡的一草一木,每时每刻都在牵动着古达祥的情怀。随着岁月的流淌,他对故乡的感情更加深沉,更加充沛。故乡的山水哺育了他,给了他灵性,赋予他智慧,铸就了他的人格。他怀着一颗淳朴的心,无时不想报效自己的家乡。

从独闯深圳创业时起,古达祥为家乡修路建桥等公益事业捐出的款额到底有多少,具体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过我们在网上看到他曾为五华县广播电视台义捐价值350多万元的数字微波设备,帮助县广播电视台将模拟微波信号发射系统改造为发射36套广播电视节目数字传输发射系统。相比于此,他最为关切的还是故乡的教育大业。在华阳中学——他的母校一份《校庆简报》上,我们看到近30年间的捐款名录上,几乎年年有他的大名,而且都是头版头条,从早年的500元、5000元到后来5万元,再后来是捐资50万元建造“震华教学楼”……这一组数字的变迁,折射的是古达祥“绿叶对根的情意”越发浓烈,游子对故乡教育的关注愈益深沉。

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古达祥何以对桑梓教育投注巨额扶持?

单说受历史耽搁,自己与高等学府失之交臂,一直引以为憾,那是不足齿数的。真正动因还在题外。在深圳一待就是三十几年的古达祥看到特区教育“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也感知家乡教育“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越来越大的城乡差别已然成为严峻事实。当年听说母校教师才拿四百多元的月工资、高考质量排名全县倒数第一,古达祥的心情格外压抑,他感到肩上有一副看不见的担子,决心为改变家乡的滞后教育尽一点绵薄之力。

穿梭于深港两地之间,古达祥全情筹建远程教育项目。这个被誉为“千里眼行动”的举措,针对山区教师学习途径的缺失,将深圳课堂教学现场有效对接山区,使母校教师于千里之外学习深圳先进教学策略。前几年,他还发动在深圳的校友免费为母校创建了网站,并成立慈善基金,实施教育扶贫行动,对家乡若干所学校展开对口援助。

财富可以败德,也可以兴德。古达祥的作为启导我们,设若都以一颗善良的心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就会发现,世界上存在许多比金钱高尚也珍贵得多的东西。古达祥在奉献中感受到无穷的快乐。

繁霜尽是心头血,洒向千峰秋叶丹!古达祥对教育的浓厚兴趣不限于此。他正在构思与合伙人投资民办教育,把国外优质资源引进深圳,既是商业行为,也是为振兴乡村教育作出探索性贡献。

古达祥说,人生虽然漫长,而可以有所作为的时候只有当下。虽然办学还在酝酿中,但凭他寄情乡村振兴的教育扶贫行动已然大放光芒,我们毫不怀疑这个浸着他心血的蓝图必将演绎为事实。有心能知,有情能爱,有缘能聚,有梦能圆,这就是知性善行的古达祥!换句话说,善于洞察大势,看准了就去做,做则最好,是古达祥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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