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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眉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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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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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好的岁月

我童年身处的时代是物质匮乏的年代。

我第一印象中的“家”,是几根长长的大木方子横七竖八简易支撑着然后用几块木板简易围起来的,大部分“屋”身还是稀稀疏疏的大缝隙,如是冬天下雨刮风定会很冷的。好在妈妈把我从遵义接回来时是夏天。

我不知道那时我有几岁,能记点事可能四五岁吧,我只记得妈妈把我从车上抱着下地那刻第一眼看见的是爸爸笑容满面地抱着弟弟,而我却因来到了一个陌生之地而哭闹死死拽着妈妈的衣服不让她再次坐上拉木材的汽车——还没来得及休息的妈妈又要返回车上要到习水观摩岩去接姐姐。弟弟手中拿着一个不大不小的西红柿老远伸出示意给我试着哄好哭闹中的我而转移了我的目光,妈妈趁此机会笑哈哈地上了车,等我反应过来时,车子已经启动出发了。

“观迎姐姐来到了我们的新家。”。爸爸放下弟弟教他双手鼓掌。

这哪是家啊!后面我极力地回忆:那只是临时搭的简易棚,说白了,比简易棚都还简单的露天棚。尽管当时我还小,我却能清楚地记得爸爸当时的笑是很开心的,似乎是得了天大的好东西似的。爸爸的笑很有感染力!

后面慢慢知道,爸爸之前是石家寨、万新(星)村点的林业站会计,由于业务需要县林业局在区里(现在为镇)设了一个区林业总站,爸爸因为业务娴熟在所有站点中工作尤显突出而调到了马山区总站。又由于时间关系,完好的房子在短期内是无法修建完成的,所以才暂住在那样的“家”里。

爸爸一生乐观知足,总会在那样的年代给我们几兄妹带来很大的快乐。

幼年时的我没有现在花样千奇的玩具可玩,但这并不影响爸爸给我带来快乐的童年。“石家寨的木箍桶很出名,习水观摩岩的竹编背篓很出名。”。爸爸总是这样对别人说,并且让观摩岩和石家寨的巧师傅给我箍了一对小木桶和编了一个小竹背篓。

得到小木桶的第一天,我趁爸爸妈妈忙他们的事时,我兴高采烈地挑着小木桶来到了龙水井,在一边看了好一会后就学着大人的样子排队。当轮到我时,幼小的我学着大人的样子斜肩摆动将一只木桶投进水里灌满水后提上来,毫无疑问,生手的我随装着满满水的小水桶一头栽进了水井,后边的大人快速将我提起来才没呛多少水。爸爸妈妈知道后又怕又笑,但他们没有因这次意外制止我,反而是带我到龙水井反复教我,直到我会。他们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这一生中很多事我都会勇敢面对,想着法子把遇到的风险事、难事怎样做好。

随性的童年乐趣现在很难拥有,而在那个年代时时都有随意而为的乐趣。在乡下随手轻易能玩的就是搓黄泥巴团,在水分未干之前它糯性很强,可随意把它做成你想要的样子:泥人、小狗、小猪等等。小孩的“技艺”是天生的,知道用薄薄的小木块当做雕刻工具,认真地雕刻动物的眼睛、耳朵、鼻子、四肢,如果自己觉得不像,又再一次把它揉成一团,然后分出头部、躯干、四肢所需比例又一次认真地雕刻。在一次又一次重复雕刻的过程中,小伙伴们相互交流自己的“技巧”,还会赞叹做得逼真的某位小朋友,没有谁会用不服气的眼光斜眼看着对方,而且还会争着让“技艺”高的小朋友教自己,欢乐的笑声常常在乡间脆脆地响亮回荡。那些做好的小玩具水分干完后,只要不磕打它,它是不会坏的,无非是小孩做的东西三不像而已,可是它却装点了童年的快乐时光,带来了无限的乐趣。

除了搓黄泥巴团,还有砌“房子”。只要是我能拿得动的大大小小的石块,我会用它们砌成个能容下一个人的很矮的石墙“屋”,然后我在里边再用三块石块围成“灶头”留一面送柴口,而后用瓦块当锅放上青草、叶子,像模像样地擦燃火材棍点上小木柴开始炒“菜”。这都是跟邻家大孩子学的。

乡村沟边、坝上最动听的声音是什么?那一定是围在一起办家家的小孩儿银玲般的欢乐声。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乡村的乐趣还是多得数不尽:捉猫猫,跳沙包,修拱桥,做拦水坝,打野果、网小鱼......这样的乐趣无穷无尽,即使因爸爸工作很忙、妈妈忙生计我常常被送到遵义幺爸家让奶奶带,我也不会因奶奶带我去公园、动物园看了很多花、稀奇动物而改变我在乡村的那种无与伦比的心心念念的乐趣。

这种乐趣是什么也无法替代的!永远也不会生厌!

现在的孩子没有我们那个年代“少年不知愁滋味”爆棚的幸福指数。我们的书包常常只有几本书、作业本、笔,没有被能压弯腰的习题资料,所以上学放学的路上飞奔起来是轻盈的、快乐的!初中也是,高中也是,并且没有大人跟着。在我到遵义读书时也没有普遍性看见大人跟着孩子到学校、接送孩子回家,他们各自把时间有效地用在了有效的事上,脸上没有写满焦虑,只是全心地为生活忙碌。谁家的孩子考上了高中考上了大学,都只是由心地夸奖:我们要以他们为榜样!多学知识!

美好的东西总是让人欢喜让人着迷,美好的岁月也是如此,哪怕是在安静的角落里你也不会消减对它的喜爱程度。然而,上帝没有给生活设定“美好岁月”的统一按键,所以,岁月里的时光,时有灿烂如歌,时有静如潭水,时有斑驳暗淡,时有凄悲惨淡。所以,没有人一生下来,红毯就从家门前铺向了岁月的尽头。美好的岁月,不是生在富家尽享荣华,也不是在功成名就耀眼的灯光照射下才美好,只要你喜爱生活,有所期待,美好的岁月也不会因物质匮乏而被生活的琐碎褪去它的颜色,反而会因你心境明丽而让时光灿烂如歌而更加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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