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声的轰鸣里，春天经历了拔节的磨砺

我听到了雷声，它一次又一次地

炸响清明时节的睡梦

梦醒的我是平静的，不再像

三十多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流着眼泪，蹲在父亲坟前燃烧纸钱

睁眼。白天还被摁着

在昏暗里，半天都没有出来

我依旧平静，因为我知道

她一直没放弃抗争，像我这么多年来一样

你看，雷声过后

总有一道又一道的闪电

在窗前劈打着。显然

这是白天与黑夜角斗的皮鞭

是春天在经历拔节的磨砺

天，渐渐光亮起来了

哗啦啦，雨棚用响声承接着

战斗的汗水

——我清楚这一切

我还知道，春天已经破茧成功了

这汗水会流到梨树下

流到桃树下，还会

流到田野里

那里，成群的蜜蜂前天才离开

它们跟着养蜂人

带着饱食过油菜花粉的甜蜜

那些曾拉着春天逃出西北风的

大片金黄，也被带走了

没必要伤感，所有的花样年华

都会经历这样的别离

你看，油菜田正在用越来越绿的渴望

迎接着这场滋润

它们在等待着拔节

等待春天渐渐地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