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母亲（散文）

祝福母亲（散文）

花牛红

那还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几天心里总是难以平静，一闭上眼睛，因失语、偏瘫处在半昏迷状态中多日滴水难进、只靠输液而维持生命的老母在病塌上苦苦煎熬的那一慕就会萦回于我的脑际。

辛劳一世的母亲，在这生命的最后一段旅程中，却不能和自己的亲人、儿女说说心里话，这该是多大的遗憾！想着想着，不由我悲从中来，泪水几欲夺眶而出。就在我低声啜泣的那一会儿，只见母亲慢慢地举起那只还好的右手，极为艰难地抚摸我刚理过的短发，我心中很快又想起了另外一段往事。

记得那一次母亲病重，在外求学的我闻讯赶回家中看望。由于功课繁重，加之一段时间情绪不好，我很久未理发，一头凌乱的长发，几乎遮住了眼睛和耳朵。重病在身的母亲看到这一切，语重心长地说：“男子汉遇事就得能提得起，放得下，有什么困难委屈，不要将它放在心上就好了。”然后，她指着我的长发埋怨道：“你头发又长又乱，男不男女不女的，多难看。”她歇口气接着又说：“我虽说不出大道理，但我懂得做人要注重仪表，不管什么时候，你把头发梳理好，精精神神地站在人面前，做母亲的，心里甭提有多高兴哇！”听着母亲的肺腑之语，我马上寻遍大半个村庄，才找到那位业余理发的连子兄，让他给我理了个精干的“小平头”，母亲看后，高兴得病都几乎好了大半。

这次，母亲病得这样厉害，几次在生命线上挣扎。但她仍在半昏迷状态中下意识地抚摸我理过的短发。母亲如一截蜡炬，在她生命之光将尽的时刻里，还要用极微弱的光照耀儿子前行，母亲慢慢地将手从我头上抽回去，用食指指着自己的嘴，示意已不能说话，只有一丝笑意掠过她的嘴角。唉！用什么语言都难以表达出我此刻的心情，心中唯有一个深深的祝福：愿母亲也能挺过这次生命的难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