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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骁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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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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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草原

因为工作需要,我如今经常乘汽车或者火车来往于满洲里和海拉尔之间,因此频繁地穿越草原。

我曾经以为我这也算是放车牧原了!渐渐才明白,我远未触及到草原的魂,它的魂在草原深处,在我从不曾到达的远方,而我,只能算是路过草原。

路过草原,视野中消失了挨挨挤挤的屋舍楼阁,没有了喧嚣熙攘的人流车河,举目是一望无际的天空,天空之下是一去数里的草场,当旷远辽阔的草原风光收入眼底,我感觉吐纳了胸中所有的郁闷之气。

白雪皑皑的冬季,透过车窗向外望去,雪野上方的天空有时灰蒙蒙一片迷蒙,显得沉郁沧桑;有时湛蓝得纯净明澈,仿佛一本配图童话书中的散页。没有风的晴和午后,阳光轻轻铺展,使无涯的雪野仿佛也泛起了微微暖意,整个草原,宁静沉寂得如同一个远梦。

路过草原,我才知道草原的春天姗姗来迟。在时令的春天里仍然满目苍凉。视野内竟是一片金黄,那是保存完好的秋天的草场,积雪融化后渗到地下,被雪压伏了一个冬天的去年秋天的枯草便挺立起来,经过雪水浸润的枯草潮气尚未散去,被春日阳光映得亮闪闪的,仿佛我从前在外国油画中看到的金色牧场。

呼伦贝尔草原其实要在时令进入夏季后才真正泛起绿色,那油润清新的嫩绿一直延伸向天边,在视野中铺展出一片新生的喜悦,仿佛一个久违的春天刚刚到来……也只有这时候,草原才真正变得生动起来。我从前喜欢站在高楼之上或者草地边缘看这个季节天空的流云,欣赏满空云朵那流动的风采、婀娜的姿影,如今,一次又一次路过草原,我领略到草原更多的壮美:风由远及近席卷过草原时的气势磅礴,骤雨蓦然袭来时的壮阔苍茫……我还喜欢在这时节欣赏草原上的一条条河,它们仿佛草原的眼睛,幽深处倒映着深邃苍茫的天空……

因为从来就生活在草原的缘故吧?虽内心一直深埋着一份草原情结,却对草原并不像那些不曾到过草原的人一样有那么强烈的渴望,恰如汪国真那句诗——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

一位远方的朋友曾经驾车在草原上飞驶,开着开着,便放慢了速度,后来,他把车停下来,当时,他感觉成吉思汗的子孙正在身后冲杀驰骋而来……回过头去,一片静寂,但他已满头大汗……我听了哈哈大笑,他却相当严肃地告诉我,他就在那一刻深深爱上了草原,他当时想,只有草原,唯有草原,才能孕育出那样的英雄!

一次又一次路过草原,越来越感觉出草原的亲切,近来,当车在草原上疾驶,我终于明白了,草原是不可替代的,纵使对它熟悉了也不是真的懂得它,更无法用语言完整而准确地描述出它的深邃与风骨。

长途客车上,一个南方人在打电话:外面是草原,车开两个多小时了,还没走出草原呢!听了不觉莞尔。草原的尽头是什么?在一篇小说中,一位一生不曾走出草原的额吉以为,草原的尽头还是草原。路过草原,便理解了那位额吉的想法。草原在绵延不绝中诉说着它的历史,也在绵延不绝中铺展向无垠的远方……不能不赞叹祖国的万里山河美不胜收。

耳边是悠扬婉转的草原歌曲,眼前飞掠着壮美旷远的草原风光,何其有幸,我们路过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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