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飞的烤鸭

伍老贵这几年一直在找个老伴，不料这天儿子伍兹友下班回家，带回一个极坏的小道消息把他的好心情打乱了。伍兹友说鉴于老龄化严重，上头出政策了，以后过了七十岁的，逐步让其安乐死，既减轻了社会负担，还节省了养老资源，两全其美。这话搁在别处，相信的人不会很多，但在罖盐镇，却疯传的很快，不到一天功夫，就像风刮树叶似的传遍了犄角旮旯。

  “是真的吗，这政策——”

  “八成是吧，议论了好几年了。”

  “怎么可能，我刚过了七十，怎么正好就赶上了。”

  “这是什么政策!不可能吧”

  “怎么不可能？秦始皇统一天下，年轻的不多，就剩老年人了，过了七十的还一律杀头呢。天下之大，什么事都有。”

古代的事，伍老贵不屑知道，他最关心的是现在，于是问儿子伍兹友这消息是打哪来的？伍兹友却不正经回答，翻着白眼说：“管他打哪来的，反正镇子里都传开了，大势所趋，不可抗拒了。”伍老贵脸都气黄了，指着伍兹友鼻子骂：“我看是你小子没安好心，诚心气我!哪来的狗屁消息！哪来的狗屁政策!我好好的还没活够呢，叫我安乐死，是人干的事儿吗！”伍兹友笑着说：“你急什么，又不是现在让你死。事儿都有个次序。你才过七十，前头比你岁数大的多的是，怎么一下就能安乐到你呢。”伍老贵一寻思也是，我哪里比不上他们了？伍兹友笑了笑说：“你哪里都不拉后。不说别的，就咱这小镇，上了岁数的该有多少，要是扎了堆的去安乐死，能安乐过来吗，不得排号挨着来？别着急，等着吧。余下的日子，你吃点喝点，有什么遗嘱赶紧说，省得到时候我们都遗憾。关键是你那存折拿出来，别误了正事儿。”

   伍老贵俩眼一瞪，又骂了一句，然后就坐沙发上，絮絮叨叨教训伍兹友。

  “你个没良心的，甭费那心思。你妈死得早，我孤身一人拉扯你长大容易吗，刚领了几年退休金，过了几天舒心日子，你就想让我安乐死，你遗憾还是我遗憾？我瞧你你真不是个东西!就你这小心肠，我靠得住吗。不行，我必须有个老伴，哪怕就是明天死了，也得找个伴。”

  伍兹友却说：“你说这些个有啥用，上面定的事儿咱哪管得了。你想找伴儿我理解，可你哪里是在找老伴啊。算了，生气的话我不说了。这几年下来，你相亲的次数比年轻人都多，花的钱够我买一辆车了。你仔细想想，有真心实意跟你过的吗？哪一个不是跟你好上一顿，拐上你的钱跑了？最可气人的是，你上当一次还不够，还接二连三的上。我看你找的不是老伴，你是在找活该！你都这岁数了，把钱省出来给我买辆车开着不好吗。这几年你净干倒霉活该的事儿！你倒霉就倒在不停地找老伴上！”

  伍老贵被儿子掲到了疼处，有气也不敢出，眼皮一塌拉，小声鼓囊着说，“婚姻自由，我找老伴怎么了？又不花你的钱，你管得着么！”伍兹有说:“我是管不着。我有那本事也不至于还打着光棍。你真是越老越糊涂，正好，专治你这号病的政策说来就来了！找什么老伴，以后就死了这心吧！”伍老贵听了这话，差点背过气去。

   伍老贵知道儿子在诚心找别扭，可毕竟自己亲儿子，又能怎么拿他样呢。回头一想，自从退休之后这段时间，除了相亲找老伴，似乎再也没干别的，胖的，瘦的，高的，矮的前前后后相看的女人七八个加起来能成一个班了，难道真的是老糊涂了？

你 还别说，伍老贵相看的老女人当中，还真有几个专吃这碗饭的专业户，她们徐娘半老，涂脂抹粉，花枝招展，不停地穿梭于无数个伍老贵这样的老男之间，生意非常红火。老男们她们的要求是越年轻越好，她们对老男的要求是有房有存款，退休金最好全部交给自己掌管。总之一句话，全是钱的事儿。

伍老贵有一街坊，叫小柱子妈，因有事没事喜欢各处穿胡同儿，扯闲篇儿，传闲话儿，另外捎带着做媒拉纤儿跑腿磨嘴赚功夫钱儿，遇到那饥不择食的光棍汉，有时候也不免应招一下，小住一个晚上，于是叫着叫着就成了“小住妈”。这样看来的确有些伤风败俗不像话了，可有人说“像画”就得挂在墙上，老百姓总得想办法过日子。总之在这方圆不大，圣人不到鬼不灵的偏僻小镇上，不大有人管乎这档子事。镇子中间有个三叉路口，旁边有一家南方人开的果木脆皮烤鸭店，刚出炉的烤鸭整体皮脆肉嫩，流油透亮，香气诱满几条街，这小住妈就另舔了一个爱好，喜欢吃烤鸭子，却舍不得自己花钱。于是说一次媒，除了要点谢礼之外，另外搭一两只烤鸭吃吃。

伍老贵上次相亲大概在一个暖意洋洋的的日子，正是柳毛子四处飞上飞下，花花草草恣意媚态斗姸的季节。“春天到了，万物复苏，又到了一交配的时候”，《动物世界》美妙无比的解说词正打动着无数的听众，闲着没事的老男老女们便更加蠢蠢欲动起来。小住妈听说伍老贵打算找个老伴，于是就颠儿颠儿的串门来了。伍老贵自认为自己是个正派人，知道小住妈这种女人招惹不起，可也不敢得罪，于是敷衍几句，话里话外就想往外赶着走。小住妈却挤巴着小眼睛，笑眯眯地说，“你不用撵我，我只道你眼眉子，高攀不上！我跟你说一个正经的。你想找的人，我这里正好有个现成的，最近刚死了男人，我看你们两人挺般配，要不隔天就相看相看？”伍有贵问那女的啥条件，长得咋样。小住妈鼓起腮帮子说，“差不离儿，比你岁数小。”伍老贵眉头皱紧说，“你说话别带着松紧性，什么叫差不离儿？你先拿她的照片给我看看。”小住妈说这个容易，第二天就把那女人的照片拿来了。伍老贵看着照片眉头皱的更紧了，不满意的说:“就这模样，你还说差不离儿！要是再难看点儿，还不知要差多少！”小住妈吐了吐舌头:“我的妈哎！这算难看？你都这岁数了，还想要仙女呀？”伍老贵说:“我人老了点，可是有房，有退休金，条件优越。这个不行!”。伍老贵一下就把话说死了。

伍老贵相亲失败之后，加之又和儿子吵了一架， 连日心情不好不必细说。这天刚吃过午饭，本想出去打探一下安乐死的小道消息，却听得有人敲门，随着一阵咯咯的笑声，一个胖乎乎的女人进到了屋里，小住妈来了。女人进屋就座下 ，晃动着两条胖腿，笑嘻嘻说，“老贵呀，这一回真是千里难寻有缘来相会，想的巧不如凑的巧，今回这个人儿，不但干净漂亮，而且还是个退了休的，保准你一看就相中。”说着就把相片递了过去。伍老贵也不含糊，戴上老花镜，拿着相片就看，足足看了十几分钟，脸上终于露出笑容，高兴竟忘了说话。小住妈抢过相片说：“甭瞅了，看到眼里就出不来了。我就说嘛，保管你一看相中了。”伍老贵说“嗯，那就见个面吧。”小住妈不慌不忙地说：“见面容易，咱得照老规矩办。”伍老贵说“这个没问题，不就吃个饭，外加一只烤鸭吗？成与不成还不一定。”小住妈立马拉下脸说:“看你就不在行！成与不成是你俩的缘分 ，烤鸭是你另外的。吃饭的事也是你看着办，留住留不住看情形再说。我这里好歹都要一桌饭钱。”伍老贵说，“行啊，全凭你来安排。”小住妈这才告诉伍老贵:“女的明天就来相看，你准备一下。”伍老贵心想，我这条件也够了，90多平米的房子，家具齐全，花花草草，里外干净，还准备的啥。也就没放心里去。第二天小住妈果然把一个戴了太阳墨镜的女人带了来，伍老贵上下打量她，五十多岁的年龄，健美脚蹬裤，穿一双高跟鞋，外罩一件卡其色风衣。那女的倒是通快，看也不看伍老贵一眼，一上来就说：“我先看看你的家吧。”说完之后，里里外外，把几个房间逛了一遍 ，一边逛一边摇头挑毛病:“你还是工程师哩，这也太寒碜了！这哪里是人住的？和狗窝差不多！你看你的家具，都是十几年前的旧货，没一见像样的！这床上铺的盖的，多少日子没换洗了？啧啧！什么味啊？能睡人吗!我这人爱干净的，躺上去还不熏死？你应该多撒香水，多透透风！”女人不住地数落着，就像在自己家里似的。

伍老贵直觉得脸上只冒火，于是大声说:“这怎么说话呢，什么狗窝老货的！你是相人还是相房子的？”那女人被呛得打了个楞，低声说“什么态度？这人咋这么说话!”小住妈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没有女人的家，还能像个家？已经很不错了。你瞧瞧伍大哥，穿的多整齐多干净，这样的哪里找去！”。那女的撇撇嘴说:“不用细看，一个大活人矗着，电线杆似的，一进门就瞧见了。挺老实的一个！”伍老贵一听就急了，争辩说:“说的什么呀，老实人不好么？现在像我这样的没几个了！”那女的说:“我也没说不好呀。你前妻怎么死的？是病死的还是……”伍老贵赌气说:“当然是病死的了！连这也要问！有关系吗？”女人扶了扶墨镜说：“你别误会 ，问明白了心里踏实。说老实话，我经历了三次再婚，第一个的老伴是病死的，我躺在被她女人睡过的床上，闻着房间里残留下来的药渣子味，你说能睡的着？彻夜难眠呐。于是很快就分了手。第二个和第三个分别是车祸和喝药自杀，非正常死亡，想起来都害怕!以前我就是没去考虑这些呀，结果我才吃亏栽了跟头。他们的死鬼老婆经常和我过不去，半夜三更找麻烦，房间里常常发出咔咔嚓嚓或者鬼哭狼嚎的声音，你说这样的日子能过下去吗。我是个直脾气，有话讲在当面，你对我有什么看法 ，也可以提出来。”听了这一番话，伍老贵心里顿感凉透了，于是憋着气地说:“我没什么要求!你给我提了这么一大堆缺点，我还能有什么要求！甭说了，咱俩在一起不合适，成不了！”女的听了这话之后不但没有生气，却莞尔一笑，说伍老贵果真是个老实人！行，就冲这份在实诚劲儿，咱接着谈下面的！然后开始滔滔不绝，作自我介绍。“我叫钱嘉莉，今年五十八岁，单身退休，老公因公殉职，有儿女无负担。我的的第一任丈夫是一名军医，几年前因病去世了。两个女儿都在外地工作，除了给些钱，一年到头见不上几次面。我喜欢运动，虽然守着一所空房子，因此并不感到孤独。女儿们曽几次来信让我去她们那里一起住，我都不同意。我是一个很要强的人，喜欢一个人独立生活，所以就拒绝来她们的要求。有一天夜里，我被一阵狂风伴随着雷电惊醒，发现卫生间一扇窗子没有关好，就急忙去关窗子，脚下的凳子没有放好，一脚踩偏就摔倒在地，幸亏脚下是木地板摔的不重，但也造成了轻微骨折。住院的日子里，两个女儿分别从老远的地方不停的来回奔波，抱怨我如何不小心。我这时候才觉得，要是提前找个老伴多好，不至于如此给女儿们找麻烦。我希望找的另一半自然也是退休无负担，幸福快乐两个人过日子。我虽然姓钱，但对钱却不十分看中 ，因为我相信爱情比钱更重要，我需要要一个爱我疼我关心我呵护我时时处处在意我的人伴我走完我的余生。至于物质方面，我的要求不高，现在年轻人订婚彩礼是八到十万，咱是二婚不攀那个，二一添作五你给五万。什么花轿礼仪吹手喇叭全免，我直接到你家来住下就成。进门之后就是你的人，你的退休金比我高，生活费就得全靠你，另外每个月给我两千元零花钱。”这又是一番话下来，伍老贵听了之后像雷劈一样，皱紧了眉头嗫嚅着说，这个有点勉强。都是一把岁数的人了，怎么还要彩礼？俩人搭伙过日子，你的房子出租，退休金攒着不花，却和我要那两千元零花钱，算盘打得够细呀，说得过去吗！钱女士说，“咱是明媒正娶，绝非是搭伙过日子！结婚之后我这么一个全活人一点不少的都给了你，没有彩礼成什么了？你娶了我就得供我穿衣吃喝。钻戒项链玉镯首饰“三金一银”我还没好意思开口呢！彩礼不必须有！零花钱也不能少！整天张嘴跟别人要钱的滋味我可受不了！”小住妈赶紧说:“可不是咋的？爹有娘有不如自己有，两口子还要倒个手！我是感觉透了，女人这辈子兜里不能没钱！全枝全叶一点不少的一个人给了你，不破费几个你还想找媳妇？想啥呢？别小气了！”伍老贵苦笑说:“不是我小气！问题是她说得太邪乎，还‘全枝全叶一点不少’的给了我呢！六十的人了，全什么全？还能生娃啊是咋的！不行，这条件太苛刻了，实在不能接受。”那女的一听这话，一脸的不高兴说地:“那还谈什么？拉到吧！”说着起身立马就走，小住妈一把将她摁住，然后把伍老贵叫的另一个房间里开导说:“你还是个知识分子哩，一点道理不懂！女人脸皮薄，你说话那么冲，不会悠着点儿？”伍老贵摇头说:“已经悠着了，还能怎么样？上次介绍的那个也没这么多毛病！这哪里是找老伴，分明是做买卖！干脆上称称一称论斤卖得了！”小柱妈说:“你越说越不像人话！上次那个没毛病你嫌长得丑，这个长得好看的你又不舍得花钱！叫我这介绍人怎么当！”伍老贵说:“上次那个也没要彩礼！”小住妈说:“哎呀我的妈，上次那个长得和这个能比吗？一分价钱一分货！你看不出来？这个多有气质啊！白天领着公园，晚上楼在被窝里，你攒那钱用来干啥的？还不是图个享乐？都这岁数了，还不明白！人家还比你小着十来岁呢！你再想想——，我做了这么些媒，这个是最好的！你又想娶媳妇又不舍得花钱哪有这好事儿！过了这个村再没这个店了！后悔都来不及！你再想想！”伍老贵最后鸭子嘴硬着说:“好吧。找老伴咱不差钱！答复她个满意！给了彩礼，她什么时候过来？”小住妈说:“这个不用担心。彩礼过了我的手，她不过来你找我！”伍老贵说:“你说什么？”小住妈说:“听不懂啊，我是说你找我要钱！”伍老贵说:“你得说清楚啊，我找你——你值四万块钱吗！”小住妈说:“值不值的，我才不会跟你哩。”伍老贵说:“你白跟我也不要。以后当心点儿，别‘这家小住，那家小住’的，仔细你男人往死里锤你！”小住妈长叹一口气说:“唉，谁不想图个清闲好名声！我们哪能跟你们比！要是有你那本事——不说了，人总得活着不！”钱的事情谈妥了，其他都好办。末了伍老贵又对钱女士说:“既然彩礼钱都谈妥了，都是过来人，有件事我也得问明白了，省得以后闹别扭。”女的说：“啥事抹不开的，说吧。”伍老贵说：“我年龄虽然大了，但身体没毛病，每天坚持锻炼两小时。你过来之后住到一起，我有那方面的要求，能满足吗？”钱女士听了之后愣住了。小住妈以为她没听明白，于是赶紧说:“他的意思是性生活方面，男人都想那个，能不能满足他”。钱女士扭捏了一下说:“这怎么说呢，我单身好几年了，能不能满足，我也不知道啊。既然做了夫妻，男人这方面需求，能不尽义务吗？试试看呗!”伍老贵说:“听这意思有点勉强，不太和谐呢！”小住妈说:“哪里不和谐了？女人哪能像你们男人？”然后扭头对女的说：“有啥不好意思，你就给他个痛快的就完了！”钱女士只好说道:“行，尽量满足就是了——”说完自己先撑不住笑了。

一切顺利，伍老贵把彩礼交割完毕之后，那女的倒也干脆，第二天就领着个小包到伍老贵家住下了。闲言少叙，一晃眼半拉月过去了，小住妈一桩生意落地，高高兴兴来到伍家，一是道喜，二是要那跑腿钱钱和烤鸭子。钱女士正在整理房间，小住妈夸赞道:“你真是干净人！一过来就变样！还好吧？”钱女士说:“别提了！没日没夜，把人折腾的够呛！”说完抿嘴又笑。小住妈也嘻嘻笑道:“有啥奇怪的呀？老婆死好几年了，别看人模狗样，都是一群馋猫饿鬼。他人呢？”钱女士冲里屋努努嘴说:“睡觉呢！”小住妈说:“啥时候了还睡？叫他起来。”钱女士进去把伍老贵伍叫醒。伍老贵睁打着哈欠出来，见了小住妈说:“你怎么来了？”小住妈说:“佳人娶进了门，媒人靠边站，才几天就忘了？咱们的该账结了！”伍老贵问什么账？小住妈嘴角一耷拉，眼睛一瞪说“你倒是贵人会忘事！你们是怎么到一起的？只顾楼着睡，辛苦费还没给呢！”，伍老贵恍然大悟，“哦”了一声，赶紧递上三百块钱。小住妈不高兴了，把脸拉下一尺多长说:“咦，可真够大方！缝天补地，好歹给你们撮合成了，三百块钱你也拿得出手！”伍老贵说:“你说的，成与不成都是一桌饭钱，三百块钱一桌酒席，还嫌少啊？”小住妈说:“亏你还是个工程师！看来你也只吃过三百块钱的饭！早知这样抠算，还不如不管这闲事！”伍老贵说:“要是这么说那可就没边了！咱这里说话就按咱这里的标准。如果往高了说，北京饭店好几千一桌的咱也吃过，得得……不说了！我这里正好买了只烤鸭子，刚出炉的，你拿去吃了吧！”小住妈瞅瞅烤鸭，止不住咽着口水说:“整天吃烤鸭，都吃腻了！得，谁叫咱是街坊呢！算是帮你忙了！你们俩好好过，以后出什么事我可不管。”小住妈撂下这句话，顺手拎了那只烤鸭子走了。伍老贵本以为往后的日子就和新找的老伴过下去了，谁想到好景不长，不到半年 ，那钱女士说回一趟山西老家 ，从此人影无踪再不见了。伍老贵去找小住妈，小住妈两手一摊，眼皮一挑说:“什么事儿！说好了的，以后别再找我！保媒也不能保一辈子呀！她拐也好骗也罢，你好歹也睡了她半年多！就算你雇保姆玩婊子不也得花钱么？还想怎么着，你认为吃亏上当受骗了你找派出打法院告她去，管我什么事儿！”伍老贵还想分辨几句，搁不住小住妈大喊大叫，撒泼打滚，招来街坊邻居，都是看热闹的，伍老贵怎么讲理？想来想去，这种事传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干脆哑巴吃黄连自认倒霉，就像烤熟的鸭子飞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