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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聿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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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评论
20200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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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身份是什么

年少时读金庸的小说,只图热闹。随着年龄的增大,细细品味,越来越感觉有味道,每本书都像一部巨大的寓言。从最初的作品《书剑恩仇录》和《碧血剑》,描写反抗英雄的无奈。到最后的《天龙八部》和《鹿鼎记》,剧情一悲一喜,主人公一正一邪,可他们都具有民族融合思想,也都不被世人理解。

新版《天龙八部》王语嫣最后的结局离开了段誉,回到了疯了的慕容复的身边,被庇护于大理一隅,成为金庸小说中最为凄惨的女主角。老先生如此修改,无疑让本书的悲剧气氛更加协调,把浪漫的愿望拉回现实。这就是老先生改版的原因吗?

也许老先生在小说中已经写了改版的答案,只是我们循着线索寻找答案的时候,不知道走多远,才能探出答案的深度。

如果对《天龙八部》中人物的身份进行梳理,会有助于做深层次的理解,因为几乎所有的主要人物都不在自己的位置上。三大男主角快接近结尾时才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鸠摩智作为高僧,追求的武功把他引向走火入魔,他认为赤诚的朋友隐藏着一颗灰暗的心;少林寺的主持有了情人,有了儿子;玩弄于杀害儿童的女魔头,却是一个痴情人;萧远山追求平静的生活,一生却被羁縻在少林寺;天山童姥与李秋水斗了一辈子,直斗到死,才知道两个是同病相怜的人,她们爱的男人,并不爱她们;丁春秋耍尽了心机想得到的,却让一个小和尚无心得到;聚贤庄的游氏兄弟,以正义自居,却生了一个,武艺高强,没是非、没廉耻的儿子。嘿嘿,人生就是一个黑色幽默,当你似乎在追求理性发展的时候,它却用荒诞给你重重的一拳,不知把你打醒了,还是打蒙了。

段誉从出场到最后,喜欢的人都是他的妹子。面冷心热的木婉清,活泼可爱的钟灵,遇到貌若神仙的王语嫣,宛失魂魄,一路追随,如痴如呆。他和王语嫣、慕容复形成了荒诞的三角恋关系,段誉追求王语嫣的美貌,王语嫣为追求慕容复读完并记住了自家的所有武功藏书,慕容复追求段誉的身份,段正淳夫妻、秦红棉、甘宝宝、王夫人因此而死。三人都陷入虚妄的意念之中,王语嫣在枯井中死过一回,认清了慕容复的冷酷;段誉在父母死后,认清了王语嫣的冷漠;慕容复众叛亲离,几百年的家族妄想无法实现后,疯了。生活不是在前进,也不是在回归,而是在错位。

虚竹是慈眉善目的少林寺方丈和第二大恶人的儿子,他只想老老实实的做个小和尚,可一再破戒。他很幸运,可是帮助他的人却一一死去。和尚没做成,成了一帮女子的头儿,最亲近的“四剑”,却送给了段誉。幸运,却不让你如意。

萧峰是一个很有气概的悲剧英雄,这在金庸的小说中很独特。他一出场就被身世困扰,被世人误解。他喜欢的人,被他自己杀了;他苦苦追索的大恶人,是自己的父亲;他义气深重,却总跟着一个心狠毒辣的女子;他想促进各方的融合与和平,却不得不被逼自杀,最后还是不被世人理解。

《天龙八部》这部书具有融合思想,没有批判哪一方。当然,书中的小人虽然推动了情节的发展,却不值一提。用人物身份的错位,给世人,给站在坚定的立场上,排斥他人的人,提出了一个问题,你的身份是什么?你是你自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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