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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庆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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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1/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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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只黄鼠狼

冬天临近时,湾子里不断传出黄鼠狼偷鸡的消息。一天早起我打开鸡笼,突然发现芦花大公鸡没了。母亲说,夜里听见有响动,想起来看看,太困,一翻身又睡了。鸡笼前有斑斑血迹。

多好的“芦花”!每天它总是第一个打鸣,它一啼喔,全湾子里的雄鸡才跟着啼喔起来。它与所有的鸡婆相亲相爱,鸡婆觅食时,它兢兢业业地帮着撕开麦穗或是把虫子蚂蚁从旮旯里赶出来。它雄健好斗,一见别人家的公鸡,就会竖起花冠,张开翅膀飞扑过去,就连生人走过,它也会拍拍翅膀,伸伸脖子,摆出战斗的姿势。

很气愤,起誓抓住偷鸡贼为“芦花”报仇。急急找了堂兄来。堂兄虽多次挨“芦花”啄过,但君子不念旧恶,马上寻了几块旧连枷,拆下竹片、牛筋,就着煤油灯,一弯,一拐,三下五除二,做了把卡子。这卡子的机关与时下流行的捕鼠夹无二,只不过力量更大些,只要触动一根细绳,竹片倏地跳起,一般野物很难脱逃。

晚上,我把鸡笼门留了个口子,将卡子架在笼前。我故意睡得很迟,推说功课没做了。手里捧着书本,心却在鸡屋。终于眼皮打架了,躺床上记着天亮前收卡子,迷糊中突然听见“咔吧”一声响,赤脚蹦下床,一边跑一边喊:“逮住啦!”进鸡屋一看傻了眼,祖母正蹲地上从卡子里往外扯裤腿呢。她早上给猪食,走过鸡笼,一脚就踏上了,亏得抽腿快,不然卡住了她那三寸金莲,可就有戏唱啰!

出师未捷。堂兄说,守株待兔,不如上门打狗。便提了卡子,找上黄鼠狼的家——座孤坟。这时天刚黑定,北风呼啸着滚过原野,我有些怕,担心什么物件突然打坟中钻出来。我用力抓住堂兄的手。那年我8岁,堂兄10岁。堂兄俯身坟上大大小小的洞窟前,挨个用鼻子嗅。他说黄鼠狼是狐狸的外甥,有股狐臭味。可嗅来嗅去也没嗅着,大风把气味刮跑了吧。最后挑了个比较光滑像是活物爬过的洞口下了卡子。

那晚睡得不安稳,翻来覆去,天刚见光,就喊堂兄收卡子。堂兄一脚踏上坟头,就大声嚷嚷,“看你往哪儿跑!”我抢步上前,得,一只大田鼠正拖着卡子满地儿打滚呢。

平原上的野物中,黄鼠狼是以狡诈出名的。怏怏回家的路上,我脑瓜里突然冒出个点子,与堂兄说,堂兄高兴地拍巴掌。两兄弟满湾子打听谁家宰鸡了,好不容易讨了个鸡头。晚上又去坟上,把鸡头缚在机关上,还在卡子上拴了块大石头,怕黄鼠狼劲大拖走了。放了卡子,堂兄也不回家,与我睡一处。半夜悄悄起身,一脚高一脚低地朝坟上摸。老远听见很大声响,像抹了脖子的鸡扑腾。我俩一下子忘了恐惧,连蹦带跳,摔了几个狗啃泥也不觉得。果真逮住了!好大一只!却也险,才卡住了一只腿。亏得系了石头,亏得半夜就来。邻居二癞下卡子,太阳晒屁股眼了去收,只得了半截尾巴。

我点着黄鼠狼的鼻子:“说,我家‘芦花’是不是你偷吃了?说!”黄鼠狼哀哀叫着,豆大的眼闪着莹莹的光。堂兄说,别问,不是它是谁?捡块断碑,照头“噗”地一下结果了。

“芦花”的仇报了,一张蛮齐整的黄鼠狼皮给了堂兄,堂兄用它在供销社换回一把棍子糖,外带四斤二两煤油。

(首发《沙市日报》1990年5月1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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