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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蔚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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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4/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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哑巴篾匠

《哑 巴 篾 匠》

原创/蔚东

 哑巴篾匠叫王文新,他虽然是哑巴,但耳朵不太聋,能听到别人的声音,说话也能发出声来,只是带着嘶哑的味道,我们当地人俗称为半声哑。个头不太高,一米六几,他的老伴有点驼背,他俩生有一个儿子,儿子名叫王学祥,身高一米八,较瘦,性格比较坦皮(漫不经心),前几年去逝了,哑巴及他的老伴也已过世多年了。

   哑巴篾匠在村里可有名声了。六十年代,农村的房子几乎都是茅草房,就象非洲部落的民居一样,都是用草铺盖的屋面,直到八十年代初,茅草房才消声匿迹了。

   哑巴篾匠就是给别人家盖茅草房的能手。他家住的地方是生产队仓库西侧,仓库在他家东面,相距不到三十米,门前有一个堰塘,面积有一千平米左右,屋后有一片竹林和菜园,除了竹林和菜园以外,西面和北面都是农田,仓库的后面也是一个堰塘,在离哑巴家约一百米的地方,就是生产队的牛棚,牛棚在他家的东北角。

  哑巴很受人尊敬,无论大人小孩,他都主动给人打招呼,笑盈盈的。我印象中的哑巴篾匠那时也就五十岁左右。小时候,大人们常常说:“聋子哑巴来啦”,用来吓唬我们小孩子,因为我们一听到哑巴二字就害怕。农忙时节,仓库门口的大稻场就热闹起来,从收割麦子开始,到棉花采摘结束,稻场上就没断过人,生产队最热闹的地方就是那里了。生产队所有的农作物收割后都要用牛车(俗称孔明车)拉到仓库门前的稻场上,堆萝,铺场,碾压,脱粒,晒干,然后搬运进仓库仓储。仓库都配有专职的保管员,保管员可是门轻松羡慕的差事,一般人是想不到的。当然,保管员起早贪黑是常事,责任性还是很大的。哑巴家离仓库近,稻场上忙碌的人们会趁休息的间隙都喜欢到他家里坐一会,喝杯茶抽根烟,待人实在。

 哑巴篾匠的手艺相当不错,他亲自划篾,亲自上屋顶铺盖茅草,动作麻利,干活踏实细致。划篾是一门手艺活,篾黄留厚了薄了都不好使,要恰到好处,划好的竹篾要先放到堰塘里浸泡,一根篾的长度大约一米左右,一把篾一般是一百根。一般要泡一两天,篾才有拉力,绑扎物体才能使劲,梱扎才牢固。 哑巴篾匠帮人盖屋顶,就是用他亲手划的竹篾扎紧固定茅草的,哑巴的一套家拾也很简单,一把篾刀,一把插纤,插纤带点狐形,象似一把镰刀,但比镰刀弯度大,插纤内有一凹槽,竹篾顺着凹槽插进去,让竹篾的头能转弯,手才能抓住篾头,再折回来与另一头汇合,然后再顺着插纤将篾头从凹槽穿过去折回,两支篾头绞上劲,梱扎才完成了。当然,竹篾的一端得用篾刀削尖,不然也难插进去。一道道工序看似简单,但做起来还是很讲究的。

  茅草就是我们当地麦子的秸秆,麦子收割回来后,铺晒时就将麦子的麦穗头对头的铺晒,然后用连盖拍打,让麦粒落下来,一般都不会拍打麦杆,要不然麦杆就破碎了,盖在屋面就会漏水,而且时间一长,屋面就会变成多条沟槽,麦杆就会腐烂。

  麦杆收集拢了,就扎成一个一个的小把,头根不能颠倒,一把麦杆也就三斤左右的重量,把扎好的麦把要竖起来,排列在一块,然后用瓢浇上水,让水浸湿麦杆,麦杆才不会那么硬和干枯,铺上屋面才平整。麦杆在上屋之前,还有一道工序,那就是将麦杆的两端用篾刀剁整齐,长度要几乎相等。哑巴篾匠一个人上屋面操作,另外几个人就将麦杆传递给他。三间茅草屋一天就能完工。

  铺盖竣工后的屋面呈金黄色,而且一次成功。哑巴篾匠除了给人盖屋面以外,平时也都参加生产队的所有劳动,干农活也是一把好手。那个年代,哑巴篾匠一家三口人,三个劳动力,在生产队还算比较富裕的家庭。哑巴的儿子年轻时就在队里开手扶拖拉机,也管抽水的柴油机,哑巴的儿子成人后,娶上了媳妇,媳妇是王昭君的家乡人,兴山县的,名叫姚明珍,媳妇长得也水灵,结婚的那天晚上,我去参加吃了宴席,还向新娘子索要了糖果。村里人都替哑巴高兴,儿媳妇勤劳肯干,待人接物,田间劳作都是一把好手,结婚第二年,媳妇就当上了妇女队长,代管计划生育。同年,哑巴有了孙子,后来又育有一个孙子。如今,哑巴的两个孙子都也成家,大孙子经营一家摩托车修理店,小孙子在广州工作,哑巴的后辈们也过得踏踏实实。哑巴家的老宅还保留着,新盖的楼房在老家的北面,距老宅也就三百米左右,平时大孙子孙媳都住店里,小孙子在广州工作,新楼房里就只有哑巴的儿媳妇一个住着,媳妇也临近七十岁了。

  回想起哑巴篾匠一家人的变化,大多数人还惦记哑巴篾匠的亲和与能干,朴实与勤劳。哑巴篾匠对老一辈的人来说印象深刻,六七十年代的人有印象,八十年代出生的人,也都没有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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