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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乡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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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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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伟红|“抚顺街”的变迁

我家住在哈尔滨市道里区抚顺街,一百多年前人们称它为"地包头道街",1928年更名为“抚顺街”。

抚顺街是哈尔滨最早以石铺路的街道,整条街是用四条石板并列铺成的,就像四条铁轨一样贯穿全街,每条宽0.435米,石板间距为1米,都用整齐的面包石铺成,相邻石板中心距离为1.435米,是马拉炮车的标准轮距。那么地包又是怎样形成的呢?

1898年10月,为了新组装蒸汽机车的存放、维修和调度,在现在火车站西北侧修建了机车库。就是哈尔滨铁路机务段,段里的工人和家属都居住在它附近,所以人们称这一带为地包。它并非地处高岗,而是俄语机车库的译音。它是中东铁路的先驱,也是哈尔滨这座城市百年历史的开端。

通常,人们把抚顺街和安宁街左右称为小地包,把车辆段大墙外和锁厂一带称为大地包。大、小地包形成之后,抚顺街现安发桥两侧,经常有卖鸡蛋、卖菜、卖旧物的小商贩,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个集贸市场。它当时是哈尔滨最繁华,最热闹的地方之一,既有菜市场的形式,又有跳蚤市场的内容。因地处地包,且光顾者大多数都是地包的工人及其家属,所以,人们管这个市场叫地包小市儿。由于这里基础设施配套不全,私建乱建,乱堆乱放,乱泼脏水,乱扔垃圾的现象非常严重,导致周边环境及其恶劣。

记得小时候,家里住的是木制结构的苏联房,尖尖的房顶,暗红色的木板墙映衬着银灰色的瓦,如童话里的王国,漂亮极了。就是屋子太小,住三四口人还可以,而我们是八口人的大家庭,我和二姐在两个并排的大木箱上通脚睡,每天都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砸醒了下面睡觉的哥哥们。随着我们一天天长大成人,房子更是拥挤不堪,就连哥哥的婚姻也受到了影响。房子虽然不大,但却是我温暖的家,它不仅为我遮风挡雨,还给我带来无限的欢乐,陪我度过了难忘的黄金岁月。

大姨家住在大地包,这里大多数是闯关东过来的人,还有1932年8月松花江发大水时,被淹的居民般迁到这的,共有住户达5000多家,居住情况十分艰难。就拿大姨家来说,她家住东西两间屋子,不到20米,中间是厨房,每间屋子都有半间屋子那么大的火炕,立柜、箱子、粮食都摆在火炕上面,因为进屋时要下三级台阶(过去人们称它为地窨子),到下大雨的时候经常倒灌,墙皮脱落的所剩无几,只有窗台下那绿绒绒的苔藓,顽固不化的定格在那里。

周边的泥土路,更是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脚泥,每到刮大风的时候,既要带眼镜,又要蒙纱巾,否则泥沙打在脸上像针扎一样。居民组长也会在显要的位置插上一面带"禁"字小黄旗,不让点火做饭,生怕火烧连营。因这的胡同很窄,有的撑一把伞,便把胡同填的满满当当的;有的走着走着竟然串到一块去了;有的七弯八转像迷宫一样,生人根本摸不清方向,救火车也只能望“火”兴叹。

1992年初,市委领导多次来到地包进行调研、考察,了解到这里的居民吃不愁,穿不愁,住房才是老百姓最犯愁的地方。家家住的低矮简陋,破旧不堪,而且居住环境恶劣,社会治安混乱,更存在着极大的火灾隐患。当看到祖孙三代同挤在一个小偏厦子里时,禁不住潸然泪下。他们坚定地说:“克服一切困难也要改变棚户区的面貌,要让改革开放的惠民政策和经济成果,惠及每一个家庭,每一个人。”1992年6月,市政府决定,对地包全面实行棚户区改造。

领导们想人民之所想,急人民之所急,亲临现场解决居民动迁时遇到的实际困难,帮助孤寡老人找房子搬家。有些家庭没有钱租房子,领导们就特事特办,先给他们发放动迁补偿金。在短短两个月的时间里,近万户居民全部动迁完毕。

为了让棚户区的居民早日住上新居,领导们亲临工地,检查督促。建筑工人们在时间紧,任务重,质量要求非常严格的情况下,迎酷暑,战严寒,齐心合力,仅用两年多的时间,就建成了4个街区,93栋8层高楼。包括不同景色的街心花园、绿地、健身器材、超市等配套设施。老祖宗遗留下来的老宅,闹市里的贫民窟,终于被一排排、一幢幢拔地而起的高楼和绿茵茵的庭院所取代,弯弯曲曲的泥土路变成绿荫相伴的柏油马路,就连街边的路灯也放出自己全身的光和热,照亮了道路,也温暖了每个人的心。为了老百姓出行方便,改变人们去南岗横穿火车道的习惯,1993年在安发街建成了跨铁路大桥(安发桥)。

一万多户低收入困难家庭,做梦也没想到,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住上了宽敞明亮的楼房。现在再也不用为收煤、倒灰、劈柈子,挑水、倒泔水发愁了,冬天不用烧火,也能住上暖屋子。那夙愿已偿般的欢悦,洋溢在每个人的脸上。

1995年1月,随着哈尔滨市道里区地德里小区改造工程的全部竣工,地包也消失了它们的踪影,成为人们记忆中的往事。就连哈尔滨铁路机务段,也因海城跨线桥的修建迁到了哈南,百年机车库也成了一部凝固的历史,退出了历史舞台。

如今,昔日的地包早已旧貌换新颜。你看那五颜六色的花坛,和那整齐干净的庭院,无不彰显着小区绿化的美观与完整;你看那穿着得体的居民,和那跳着广场舞的大妈,无不彰显着社会的和谐与稳定;你看那整洁宽敞的马路,和那停在路边一排排的小汽车,无不彰显着人们生活的富足与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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