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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912/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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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庄传奇

多次到周庄,说好不再来,可是又来了。究其原因,周庄的故事太精彩,传说太生动,周庄已然是江南小镇的传奇,梦里水乡的传说。

周庄位于江苏苏州城东南,昆山、吴江、青浦(上海)三地交界处,旧名贞丰里,属吴王子摇及越摇王封地。西晋文学家张翰,唐代诗人刘禹锡、陆龟蒙也曾寓居于此地。北宋元佑年间(1086年),扈人周迪功信奉佛教,将庄田 200亩捐赠给全福寺作为庙产,百姓感其恩德,将这片田地命名为“周庄”。久而久之,以寺庙为中心,逐步形成偶然的或经常性的集市,水中之汀,逐步变成村庄,也就是最初的水乡周庄。

不过,当年的周庄仅是太湖流域的一个小村庄。元至正二年(公元1342),浙北发大水,乡民纷纷逃往它乡。湖州南浔沈家漾的沈祐拖儿带女迁住周庄的东庄。其子沈万三当时还小,自然随家到达周庄,也就是这个沈万三,让周庄步入辉煌。

沈万三确有其人,但确切生卒年无从考证。从《吴江县志》记载中,可以确定其在明朝建立之前就已离世,也可以判断沈万三财富起于“农”,而繁于“商”,财富积累在元代便已完成,是一个地道的大地主兼商人。如此辉煌的人物,但未见元史记载,细想也很正常,沈万三当年不过是乡村地主,既无出仕的功名,又无骄人的政绩,定不在史料记载之中。

既然沈万三于明朝开国前离世,那么有关沈万三在明朝的故事就没有事实基础。明洪武十二年(公元1379年)卢熊纂刊的五十卷《苏州府志》中,也没有涉及沈万三及其家族也就情有可原了,后来的明代野史笔记和《明史》关于沈万三的笔墨,多为民间传说。之所以出现矛盾的记载事出有因。明朝建立前后,沈家子孙积累的财富越来越多,不少人因家境富裕,受到良好教育,在朱元璋推行的粮长制度和举荐制度中崭露头角,有了话语权,可以自树形象。沈家名气越来越大,尽管沈万三早已西游,但提到江南首富沈家时,仍然习惯以沈万三为代表,加上沈万三之婿、时任苏州府吴江县粮长的陆仲和,在明洪武冤案中,被扣上“胡党”的罪名而满门抄斩,沈家人及百姓无法说冤情,只有用作古的沈万三故事来慰籍自己。

不过,人们心向幸福美好,还是相信生动美好的传说。在周庄,甚至在苏州,沈万三是代代敬仰的财神,是发家致富的榜样。人们坚信沈万三的故事:修筑南京三分之一的城墙,建设苏州观前街,在南京古城墙里遇到聚宝盆而发家,因富遭妒、因口祸而被发配云南,为边陲带去古乐,繁荣了茶马古道等。如今,周庄人更是言之凿凿地告诉外人,美味的万三蹄髈和万三糕就是当年沈万三发明的。

周庄人并不止于说道,而且付诸行动。位于东垞的沈厅,是乾隆年间沈氏后裔修建的私宅,是在原址精心设计修建的仿明式建筑,七进五门楼。沈厅内,通过铜像、砖雕、漆雕、实景模型、版面、布景箱、泥塑、连环画等艺术手法,展示了沈家门前走轿、屋后行船的富裕生活以及聚宝盆等传说,将丰满的沈万三的形象展现在世人面前。

因为有了沈万三,才有了富甲天下的“财富周庄”。而外乡人陈逸飞短暂的周庄之旅,洞察了古镇的美丽恬静,用画作展示了古镇水乡风韵,为人们展示了“梦里周庄”。

1946年,陈逸飞出生于浙江镇海。年幼时,对绘画、雕塑以及管风琴有浓厚兴趣。1980年,赴美留学,四年后获艺术硕士学位。身处异乡的陈逸飞时刻思念故乡,儿时故乡美景,时常萦绕心头。

然而,镇海在改革开放初期飞速发展,不复当年模样。陈逸飞将目光转向当年还是很闭塞的水乡小镇周庄。那年,他花了六个小时,才从昆山摆渡来到周庄。周庄双桥,一横一竖的桥面、一方一圆的桥洞,独特的美感撞击他的心灵。他伫立双桥,举目远眺,水乡景色,让陈逸飞回忆幸福童年生活,“周庄和我的家乡镇海很像,也是‘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水乡。”陈逸飞以双桥为题材的《故乡的回忆》面世。

1984年,《故乡的回忆》和另外37幅作品,在美国石油大亨哈默举办的画展中展出。陈逸飞用中西结合的独特技法,展示了姑苏小桥、流水、人家的江南田园风光,《故乡的回忆》引起轰动,征服了大洋彼岸美国人及众多有梦的人。后来,哈默访华时高价买下《故乡的回忆》,将其改名为《双桥》,以此寓意架起中美两国的友谊之桥,并赠送给邓小平。从此,一幅画家的写意,一缕画家的思恋,变成了人们心中的风景。从此,周庄以梦里水乡、知名古镇的身份,走进人们视线,吸引海内外游客。

而众多文化名人周庄寻梦时,又用自己的笔墨和言行,诠释了婉约周庄。1989年的4月13日,在江南绵绵的春雨中,三毛来到周庄。清洌洌的水,弯弯曲曲的河,高低不一的石板路,蜿蜒曲折的街巷,错落有致的民居,韵味悠长的小吃,淳朴厚道的市民,吸引了她。

三毛深情地说:“终于找到了几十年来盼望的那个魂牵梦绕的地方。”三毛离开周庄已近黄昏,依依不舍地与周庄作别,情不自禁地摘下一朵油菜花,喃喃自语:“在台湾,已经几乎看不到油菜花了。”当时的那张三毛亲吻油菜花的美丽画面,引得许多人奔向周庄、亲吻周庄,周庄婉约含蓄、楚楚动人的形象风靡全国。

如今,周庄人洞察了文化的力量,创作大型实景演出《四季周庄》,重新书写周庄的传奇,展现出魅力无穷的“文化周庄”。渔歌、渔妇、渔灯、渔作表现的“水韵周庄”,从春的《雨巷》、夏的《采藕》、秋的《丰收》、冬的《过年》,带人穿越时空,领略历经沧桑却不曾改变的质朴与典雅。“民俗周庄”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水乡民俗,展现真实的挑花篮、打连厢、荡湖船等水乡风情,表达老百姓祈求五谷丰登、幸福安康的美好愿望。《四季周庄》用如诗的画面,将人带入梦幻错觉之中,似乎在告诉人们,眼前嘈杂、商业化的面貌与周庄无关,周庄还是往日的周庄!

周庄因传奇而精彩,传奇因传说而出彩,传说因故事的主人公而生动,周庄从平凡的江南水乡,到勤劳富裕之地、寻梦解梦之处、婉约恬静之村、底蕴厚重之庄,实现了一次次嬗变,一次次飞跃。而且,每次嬗变化蝶时,人物登场的时间恰到好处,场景的布置实在精妙,演绎的故事无比精彩,每次都是绝版,成就了孤本周庄!

二〇一九年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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