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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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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笔杂谈
201901/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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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度秋风到初冬

 

 

在北方的这座海滨城市,立冬过后,大地凝霜,白雾弥漫,落叶缤纷飞舞,林木萧疏清朗,尽管时令渐渐进入了冬季,但仍然是一派色彩斑斓的暮秋景色。

校园广场上有一片芳草地,草地上站立着几十棵白杨,高大挺拔,风姿绰约,成为校园优美风景的组成部分。你自从来到这所大学后,一眼就爱上了这片白杨树,时常于茶余饭后到树下流连漫步,仰望枝叶在风中舒展,沙沙作响,顿觉心魂愉悦。

十二年前,广场的喷水池边长出了一棵小树苗,一尺多高,春天只在枝条上挂出来几片嫩叶,谁也没有注意它,但你却停下脚步注视良久,你欣赏那几片团扇似的小叶子。十二年的时间不算很长,但也不算短,你忙于工作、忙于读书,时光荏苒,十二年倏忽而逝。而对于这棵小树而言,十二年的时间确实是很长的,它悄悄地长大了,尽管长得并不太高,但却已枝繁叶茂。虽无挺拔枝干,但旁逸斜出,婀娜有态,自有一种潇洒迷人的风韵。它最吸引人的妙处,要数深秋时节的那一树红叶,鲜红耀眼,红彤彤格外醒目,引来一群女学生前来观赏,发出阵阵清脆的笑声。她们站在树下,摆出各种姿态拍照,人比红叶美,定格青春之美。

这棵小树的名字叫黄栌。

 

侯门一入深似海。你幸好没有进入深不可测的“侯门”,而是主动选择一座大学的校门,带着一丝惶惑与几许热望,在一个暮秋初冬交汇的清冷时节,贸然踏进了校门。工作很忙很辛苦,得到一个职位便安心履职尽责,始终保持着平和的心态做人做事。工作再忙再辛苦,总有一些闲暇的时间,譬如寒暑假,能够实现你久存心中的那个愿望,就是读书与写作。你始终保留着吟诗作赋的个人爱好,也算是一种文人的雅兴吧,因而得以在大学校园里享受着一种诗意的生活。

十二年的大学生活,成为你生命历程中的一段美好经历。

春天的花朵,夏日的浓荫,秋天的果实,冬季的雪景,一切都已成为美好的回忆,珍藏心中。五彩斑斓的记忆不只是那几十帧保存电脑中的校园留影,更重要的是对于大学岁月的眷恋,一份真挚的情感。当你站在新校区暮秋空旷的果园里,往事历历,可堪回首,温暖心怀。没有怨恨,只有感恩。

秋天很快就过去了,现在已是初冬。校园里的一条小河环绕着教学楼,清波荡漾,风吹涟漪,静静流淌。没有惊涛骇浪,就像校园里平静的生活。你变成了河中的一条小鱼,悠哉游哉,乐以忘忧。

在夜晚的图书馆,在宽敞明亮的学术报告厅,在寂静的公共教室,在午后的办公室,阅读经典,思考人生,一条小鱼在学海畅游。

清晨,黄昏,或是午餐后的短暂时光,你曾站在岸边静观秋水,望着荡漾的波浪,浮想联翩,一河清波就是十二年流逝的岁月。河水流向何方?为谁流向潇湘去?

雁阵轻寒,白雾弥漫,大雁飞越校园,从迷蒙的天空传来嘹丽的鸣叫,传达着远方的召唤。诗意在远方,瞩目未来,珍惜当下的每一天,从现实生活平淡的日子里发现清新的诗意。

远方对于心灵的诱惑总是难于抵挡,而每一次的抵达,又意味着开始新的出发。终点就是新的起点。延伸的地平线把人们心中的期盼吸引到更远的远方。

鲜花和果实,你终将得到,也必将失去,一切都是落叶,在暮秋萧瑟的寒风中恣意飞舞。正如那位中东的先知所言,你生于泥土,必归于泥土。

你听懂了先知的预言吗?难道他说的只是一片树叶?

在可以称作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十二年,不过就是一个时间刻度。每一天的生活,每一周的工作,一个月的计划,一个季度、一个学期、一个假期、一次外地旅行……一年又一年,日月轮回,四季交替。你是风中飞舞的一片树叶,你是校园里的一棵孤独的大树,一棵删繁就简后独立寒风中的三秋树,临风而歌。

这十二年发生了许多变化,这是一个处变不惊的渐变的过程。或许是在某一天的清晨,你揽镜自照,不觉大吃一惊!惊鬓发苍白,叹岁月留痕!惊韶华流逝,叹壮志成虚!

从四十三岁到五十五岁,从中年到壮年,从盛夏到金秋,风霜雨雪,人在旅途,十二年不过是人生荒原上姿态优美的一次滑翔。

十二年了,你早已习惯了校园里有规律的生活。你尤其喜爱深秋时节的漫步,每日清晨与黄昏,漫步湖畔、桥头、树下,踩踏枯干的落叶,悠然行进在黄叶飞舞的寒风中,舒缓的音乐在心中响起,那是你一天当中最惬意的幸福时刻。

一切繁华都将凋谢如落叶,这就是初冬的启示。

落叶飘飞,每一片叶子落地的时候,仿佛都在轻轻敲击你的心弦。暮秋时节,落叶在草丛中堆积,你心中却真切地感受到时间的重量。

无限的时间,有限的生命,人们为什么总是要企图获得永恒的东西呢?你自觉地放弃了这种荒谬的企图,安静地度过每一天。

 

阅读经典著作,与先哲同行,跋涉在人类精神的高原,攀登一座又一座高峰,到达新的精神高度。你通过写作,挖掘人性中的善与恶,抵达人类灵魂的深度。写作是通向真善美的一条道路。

十二年,你经历了悲欢离合,升降沉浮,祸福成败,所有往事在记忆深处沉淀,逐渐成为心灵的风景。

欲望让我们的生命焕发出光彩,但它也会诱惑我们误入歧途。在物质生活极其丰富多彩的当今时代,人们终于抛弃了形而下的苦恼,但欲望之火永远在燃烧,又将面临形而上的惶惑。

美人鱼渴望获得王子的爱情,梦想得到人的灵魂。

渔夫家的老婆子不满足于一只木盆,她渴望得到世上的一切珍宝,但最终失去了一切,剩下的无非还是那只陈旧的破木盆。人生如梦,黄粱一梦,梦醒何时?

不要以为诗人普希金写的只是一个童话故事,你以为那是写给孩子们的吗?这是一个寓言,那只破木盆具有多重寓意。

你没有皈依宗教,而是主动投入哲学的怀抱。你真诚而善良,故而能够得到神的护佑。

暮秋初冬菊犹黄,期待雪花从星空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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