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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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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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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是一种智慧

记得前几年在朋友圈里看到一条微信,题目叫《智者常低头》,大多内容已记不清了。不过这个话题对我却触动很大,因这个话题与我现实生活中的经历息息相关,不谋而合。所以,我一直把它记在心头,念念不忘,想在静下心来的时候慢慢写一写这个事儿。

从我记事起,就耳闻目睹过“低头”这个词和动作。那时候,在村子的戏台子上、大槐树下、办公室的后屋里,常常批斗地、富、犯、坏、右分子,时称“黑五类”,高喊的口号就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只有低头认罪,才是唯一出路。” 当时我年龄尚小,对别的听不懂,只听懂了“低头”这个词。

“文革”初期,我大舅遭到批斗,一个堂堂支部书记,说押就被押到批斗会上,双膝跪地,低下了头。会后,听祖母抹着眼泪说:“老汉子真不容易,看着真可怜人。没办法,该低头时就得低头。”我这时听出了祖母说的“低头”与平常的低头不一样的味道。随之渐渐长大,我见高高的堂叔常到我家里串门,到了我家门前,先试探性地低头弯腰,然后才走了进去,这个时候,我才见识了极富形象幽默的低头动作。自从脑海里装下了这些,我便对“低头”有了初步认识。

可自从上学后,学校的宗旨和教材的灌输与现实就是另一回事了。学校里提倡的是“高大上”,宣传的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人物,弘扬的是昂起自己的头颅,挺起自己的胸膛,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决不向命运低头,不向一切恶势力低头。听着老师的教诲,浑身增添了力量,顿生了昂首挺胸的无畏气概。

踏入社会后,严酷的现实生活又使我们不得不低头。现实的碰壁使我又回想起曾经批斗“五类”分子的情景。当时有人在批斗会上高喊着:“低头认罪”“不老实交代,死路一条”的口号,听到喊声,有的“五类”分子慢慢就低下了头,有的始终觉得自己没错,拒不低头。就见有人上来“砰砰”两脚,还是不低头,棍棒伺候,仍是不低头,直到打的他站不起来了,也没低头,据说别的地方还有被打死的。我觉得,这种精神值得提倡,可在这种时候的这种做法大可不必,可忍辱暂且低下头,不屈的是骨子里的精神。

现实生活中的小事也是这样,高高的堂叔到我家串门的时候,总会开着玩笑说:“长的太高了也别扭,到了谁家里都得低着头才能进去。”说着就低着头迈进了门槛,往往我母亲就会接上一句:“是因为你长的高了,俺这门容不下你。”不知是表扬,还是批评,总会引来一阵阵哈哈大笑。假如堂叔到我家进门时不低头,必然就会碰着头,自己造成了小痛苦,别人也跟着不自在,哪还有低着头走进去换来的那种众人欢笑?

记得我到石林、桂林游览时,遇到了一个个美丽的自然石洞,洞口都比平常人身高低,奇特的造型充满了神秘和诱惑,诱使着人们进去探个究竟,这就是需要我们低头的时候了。假若不进去,就不知里面有什么风景和奇特的构造,有时还会留下遗憾,既然已到洞口,就要走进去看一看;假如进洞口时不低头,就会被碰头甚而被碰得头破血流。这个时候,无论怎么显赫、富有的大人物,都低下了昂贵的头,弯下了尊贵的腰,去探寻石洞里的风景妙趣。

这些看来都是生活中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却说明了一个道理,现实生活中,在我们实现美好理想和远大目标的征途上,有时需要我们昂首阔步,奋勇前进;有时需要我们低头弯腰,试探前行,才能跨过这道关键的门槛,获得成功。智者懂得:能低者,方能高,能屈者,方能伸。想要成功,必须先学会暂且忍耐。所以,智者暂且低下头,获得了最终成功,实现了自己的美好理想。而愚者遇到困难绕着走,遇到过不去的地方不低头,不是被阻隔,就是被碰得头破血流。最后的结局:不是半途而废,就是一事无成。

由此看来,在很多情况下,低头,是一种聪明和智慧,是一种达练和成熟,是一种大度和从容,是一种宽容和美德。能高能低是本分,能屈能伸更坦然。

写到这里,我忽然想起了最近著名作家贾平凹先生说过的一句话:“要想凸起来就得凹下去。”我觉得与上述观点是那么贴切,多么形象和经典啊!这句话蕴含着很深的哲理,海纳百川的前提是海比河流要低,低才能包容,才能吸纳力量为己所用,才能成就波澜壮阔的境界。著名作家尚有如此高的姿态和胸怀,“要想凸起来就得凹下去。”作为普通人的我们,还有什么不低下头来,成就我们的人生梦想?

我也想到了老古语说的:“顺风好行船,逆境难为生。”“位高好成事,位卑难做人。”但许多先哲圣贤都在逆境中实现了自己的宏图大志,在位卑中坚持最终实现了自己的人生梦想。这都靠的是低头做事。由此看来,低头是一种智慧。

低头是一种智慧,智者常低头。现实生活中,如果一味地昂着头生活,就会给人一种趾高气扬的感觉,让人敬而远之,或遭人排挤,“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而如果一味地低着头,就会给人以懦弱、无能的印象,被人们看不起。所以,要适时地选择,该昂首挺胸时需昂首挺胸,该低头时要低头,那在什么时候需要低头呢?

在现实面前需要低头。现实生活面前有许多的“门槛”、“石洞”,需要我们低下头来,慢慢地一个个地走进去或走过去,这样,才能实现我们人生中的一个个小目标,最终实现我们人生的大目标,也就是人生梦想。

在领导面前需要低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领导是我们组织的领导者,经营的决策者,他贯彻的是单位的管理和经营方针,作为单位的一分子,必须绝对服从领导的安排,这个时候只有低头服从的份儿,才能有成长进步的机会。

在强者面前要低头。作为强者就是社会某一方面的佼佼者,定有过人的智慧、才能和技艺,是值得我们很好地学习和借鉴的,在他们面前,我们要保持谦恭的态度,低下头来,拜他们为师,虚心向他们学习,这样才能学到真本事、真功夫,来弥补自己的“短板”,最终也将成为现实生活的强者。

在事实面前需要低头。人常说:“事实面前不得不低头。”人生在世,没有不犯错误的。大多错误都可能对别人造成伤害,只有低头承认错误,尽力弥补造成的过失,才能争取别人的谅解,使矛盾和纠葛得到化解。这样,才能在社会中赢得别人的尊重。

在漫漫的人生路上,还有许多时候、许多境遇需要我们低头,这是人生的大智慧。能低者,方能高,也才能成就自己的完美人生。

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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