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的春天

 不经意间想起了儿时的春天，那是儿时的天真烂漫，那是春天的色彩斑斓。每个人都有过儿时的春天，那是珍藏在每个人脑海深处的童真记忆，那是茶余饭后聊起来津津有味的笑料，永远也聊不完，一如生活中的佐料一样，有味。可真要把儿时的春天写出来，也得慢慢斟酌一番、思虑半天，既要像散文一样形散开，神却不能无法无边。

 儿时从我家一出门，就是一条宽阔的东西大道，沿路往东一拐，就是一条不宽不窄相对较直的乡间路，这样就可以说是四通八达。

 春日里，往东去玩耍，只见明媚的春光从“状元石”顶普照过来，将山峦、树木、河流、村庄、房屋、小路镀上了一层金黄。迎着金色的太阳，轻快的十几小步，就到了那一片枣树旁。由不得你不举目四望，初始，枣树枝上会钻出嫩嫩的鹅黄色的芽儿，接着叶片慢慢长大，没过多久，小小的枣花就竞相开放了，它不像桃李那般灿烂鲜艳，嫩黄中隐隐透着淡绿。整棵枣树一如一块当年乡村里的花布，招引着一群群小蜜蜂飞来飞去，撩拨着一群群蝴蝶舞来舞去，站在枣树底下或再远一点玩耍，就能闻到淡淡的、甜丝丝的枣花香，玩的时间长了，就会醉在那里了。

 沿着弯弯的青石板路行走不远，左边就是一个农家菜园子，园子里盎然着几棵梧桐树，虬枝直指蓝天，花儿更是好看。抬头望去，只见一棵棵梧桐花开满树，漂亮极了，花儿白，花儿粉，花儿紫，一簇簇、一簇簇，开满了园，香满了园，散发着丝丝香甜的味道。儿时见了这样的梧桐花，我就会想起乌鱼，它俩真是像极了，祖母把乌鱼都叫“梧桐花鱼”，我也好奇地看着祖母择着的小乌鱼就像舞弄着梧桐花儿一样，嘴里还不停地说着：“真像啊，真像！”，我也跟着叫了好长时间。现在想来，儿时的天真烂漫倒觉得有趣。说到梧桐树，这里插上两句，儿时我常常喜欢爬到自家梧桐树上看外面的世界，那个时候，虽不懂谁发明的“高瞻远瞩”这个词的意思，而懂得了爬得高，看得远，外面的世界真精彩，我看外面行人是大风景，外面的行人看我也是小风景。爬梧桐树闻饱了花香，爬出了独美的风景，爬出了儿时的春天。

 在青石板路的右边，就是一棵不大不小的柳树。春天到了，柳树最先感知，悄悄地嘟起了淡黄的嫩嫩的小嘴一样，慢慢地变成了黄绿色的小嫩芽，不几天工夫，就变成了绿色的嫩芽，渐渐长成了嫩绿的叶子，越长越长，长成了舞女的裙，倒垂在青石板路旁，引数不清的南来北往东来西去的张望。一阵春风吹来，柳树随风飘荡，就像美丽的少女在翩翩起舞，心花怒放，令人心荡。

 再折回去一路往北，这一百多米的崖坡边，疯长着一大溜簇拥一起、盘根错节的洋槐树。每每到了暮春时节，洋槐树上垂着一嘟噜、一串串洁白的洋槐花，有开着咧嘴笑的，有羞羞答答的。打眼一看，就像盘踞在崖坡上的一条蜿蜒着的白色的长龙，在守护着这个崖坡，防止年久被洪水冲塌。行走在春天的路上，槐花就会飘来阵阵醉人的芳香，撩拨的味蕾蠕动，吸引着我和小伙伴们沿路边不住地歪头观望，有的挺住脚索性站到了崖坡沿上，有的还探着身翘着脚伸着手一试探、一试探地够掐着洋槐花，掐着了就整嘟噜放到嘴里咀嚼着，散发着甜滋滋的鲜香。一个小伙伴以身试探成功，味香诱发了小伙伴们，行动带动了小伙伴们，“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用在这里也很好使，众小伙伴跟着效仿，这样，便常常有掐洋槐花的小伙伴站到了崖坡边上，成了乡村春天里一道靓丽的风景。天长日久，听说也有小伙伴因掐洋槐花从崖坡上的槐树空里掉下去的，幸好无伤大碍，只是身上被槐树枝和硬沙土划拉破了皮。从此以后，小伙伴们都被父母看管得严严的。春日里，只见洋槐花开，不见人来。

 再往北走一段路就到村北头了，小伙伴家就住在那里，他家那时还没套院墙，院子里栽着桃树、杏树、苹果树什么的，春天一开花，在路上走就看到了，红色的、白色的花开满院，很吸引眼球。他常常约我到他家里玩，春天的时候，我大多时候到了他家院里就止步了，因我被那些桃花、杏花吸引住了，总想穿梭在花丛中玩。春天的农家小院花开满院，也花开我心，直到现在时常想起儿时的情景，清晰如昨。

 儿时也常常沿着这条路一直往东北方向走，就是坡地了。那时，我常常和表哥、表妹到一个叫庄子河口的地方剜菜。也是一个春天，远处的一棵桃树盛开着红艳艳的花朵，隔老远就把我们的目光吸引过去了，这是春天坡地里独特的风景。谁也没商量，就朝着那棵桃树的方向走去，走到近前，看着那桃花更灵动、更可爱了。这时表妹说，这是她家的桃树。我当时就觉得自己家中有棵桃树真好，也感觉更亲切了，一个个在桃树上爬上爬下，坐到树杈上，桃花映红了脸，特别漂亮，只可惜那时候没有相机，浪费了风景，不过，留下了感情和记忆，那是在儿时的春天里。

 明媚的春天里，我和小伙伴一起到坡地里割草、剜野菜的时候，曾四处寻找着长成了茸毛的蒲公英，一个小伙伴找到了，憋住气用力一吹，蒲公英的茸毛飘飘悠悠地飞上了天，紧接着两个、三个，一边吹着、一边奔跑着、一边欢笑着、高叫着，循环往复，只见一簇簇、一片片的蒲公英茸毛飞上了天，连成了一片又一片，好不热闹。儿时的春天吹蒲公英吹出了一道道小风景，至今还深藏在脑海中。

 儿时的春天，山花烂漫，赏心悦目。记得一个小伙伴采着一把一把的草本山茶花带回家，我问他带回家干什么，他说父亲常用这个煮着当茶喝，后听许多人也说过可当茶喝。于是，我试着煮水喝过一次，只是有股淡淡的味，不太像茶叶，比茶差远了。不过在那个经济匮乏的年代，人们对这些都尝试过，我也多了些儿时春天的故事。

 儿时的春天一出门往西一拐，就是西邻居家的一棵两拃粗的弯弯的洋槐树，仰头即见满树洁白的槐花，一嘟噜、一嘟噜的多么诱人，槐花随春风轻荡，飘来阵阵芳香，曾撩拨着儿时的味蕾，铭记在童少的心上。西邻居总是钩杆或用镰刀折断槐树枝，招呼着东邻西舍的大人孩子去撸洋槐花，儿时一起撸洋槐花的情景时时浮现在眼前，吃洋槐花时分享着邻居家的香甜。

 邻居家洋槐树的前面，就是我家一块巴掌大的小菜园。“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记得那里点缀着冬瓜、黄瓜、丝瓜、茄子、辣椒、扁豆等多种瓜菜，葳蕤着一片生机，飘散着阵阵清香，这花、那花开了，又送来一股股花香。招来蝶舞凤鸣，引来小小风景。儿时春夏的夜晚，常见一种叫“轱辘蛾”的飞蛾，飞时“呼噜呼噜”有声，总是绕着葫芦花和瓜类花飞栖，我和小伙伴们便掐着葫芦花、瓜花之类的，跑到“轱辘蛾”周围，一边吆喝着“轱辘蛾、轱辘蛾，这里就是你的窝……”“轱辘蛾”真就飞栖到手举着的花里面，随即用手捏住花瓣，迎来一片欢笑。儿时春天里有事没事总爱到小菜园里溜达，看看花，赏赏瓜，这是对美好的春天充满向往。

 儿时的春天里，沿着我家门前的东西大街一路向西大约有200米，就到了我家的一棵杏树、两棵柿子树跟前。抬头一看，那棵矮桩、粗壮的大杏树开了满树的花，挤挤挨挨，花团锦族，杏花盈满了眼，花瓣呈粉白色，花蕊呈红色，真像白里透红的女子，漂亮极了，整棵大杏树，一如一把巨型的花伞，花花点点，煞是好看。儿时常常会绕着大杏树转悠半天，不知是欣赏杏花，还是享受春天。看了杏树，再看那一大一小的两棵柿子树，不与杏树争春，不与百花争艳，它的花期较晚，只是抽出了新的枝条，长出了嫩绿的叶子，也见证着春天。儿时的春天，观赏着自己的杏树、柿子树，就感到一种荣耀，不，那是春天来了才有的烂漫。

 儿时的春天，不像现在时有雾霾遮天，那是一片晴朗朗的蓝天。那时还在春天里享受春光，体验享受春光的明媚；感受春风的轻抚，春雨的滋润；观赏草长莺飞，燕儿筑巢。儿时的春天是美丽的，总是带来美好的回味。

 儿时的春天是丰富的、博大的，纵使三天两夜也说不完，这只是我所经历的儿时的春天，也只是从脑海深处牵出的一点点，儿时的春天也是浪漫的、有趣的，待静下心来，我还要还我儿时的感情债，来慢慢续写儿时的春天。

 乔显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