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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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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005/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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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收畅想

麦收就在眼前,我不羁的思维却回到了从前,几十年前的麦收景象一如金色的麦浪,在脑海里翻起了巨大的波澜。那是一幕幕辽阔的场景,那是一场场精心设计的彩排,那是一次次男女老少齐上阵的大会战,那是留在人们心中的一道靓丽风景。

曾记否,麦收前夜,一个个壮汉都在磨刀霍霍,镰刀亲吻着久违的磨刀石,“沙沙、噌噌”的回声从一个个农家小院里传出,回荡在乡村寂静的上空,磨掉了久积的锈垢,磨出的镰刀锋利雪亮,一个个插别在厢房或墙缝上,那是当年割麦的不二武装。伴着生产队里急急的上工铃声,随着生产队长急促的催促声,男女老少从东家院里、西家胡同里一齐奔来,有推手推车的,有腰里斜插着镰刀的,还有头上围着头巾的,挎着篮子的……大队人马迎着火红的朝阳,风风火火地奔向那一片片金灿灿的麦浪。

在辽阔无垠的田野里展开了麦收大战,大战有点惊险的名字就叫“虎口夺粮”,以至于成了当年“三级干部”的“口头禅”。在这场不同寻常的麦收大战里,人高马大的生产队长自然是这场麦收大战的总指挥,他的临阵指挥关乎到麦收“战况”。“男劳力割麦,每人把着6列,割到头才能歇息;女劳力捆麦,每人跟着一个男劳力,捆好,别漏下麦子;学生推麦子。打上割麦子了。” 撼动着田野,回响在耳旁。

随着生产队长的一声令下,全体收麦人布开了阵势,各人拉开了架势。只见男人们在麦地头清一色地“一”字排开,一如整齐列队冲锋陷阵的士兵,一把把镰刀如同割扯着一块巨型的金色绸缎,瞬间就豁开了一道道口子,金黄的小麦在不停地后仰;妇女们紧随其后,手忙捆麦,两腿腾挪,捆着一个个麦捆,收获在心里;放麦假帮助抢收的学生,心里还惦记着老师的教诲,左一头、右一头地争抢着装麦,比试着推麦。

镰刀“唰唰唰”,间或还伴着男女的调侃:“老乔,你干长了这么高的个子,割麦子却不行,跟不上趟,还不如个矮的”“老荆,就你这瘦小的身子骨敢跟我比,不服试试。”一边打着嘴仗,身上便使上了劲,只见后来的追上了,前面的更快了,又落下了后面几个身头,身前的麦子在摇晃后仰,割麦人在一个劲地往前上,一个个挥汗如雨般在滚滚麦田里比试着拉趟,整个麦田里呈现出一片繁忙的景象,处处氤氲飘荡着浓浓的麦香。

收割了的麦子,割的、捆的、铺的遍地金黄,零散的金黄在不停地捆绑,捆好了的麦子组成了一个个团队,一捆捆装到了小推车、赶牛车、赶马车上……大车小车,威武雄壮,成群结队,好不排场,吱吱扭扭、牛歌伴唱、上沟爬崖地推拉到了打麦场。

打麦场上,通常招呼着打麦的是保管员和妇女队长,男少女多的打麦场,总是欢声笑语,热情奔放。“三个女人一台戏”,不知有多少台戏在这里连唱,打麦场里涌动起欢乐的海洋,就连近处的麻雀,也“叽叽喳喳”飞来伴唱。

铡麦、梳麦、碾麦、扬麦……演绎出打麦场靓丽的风光。“咔嚓、咔嚓”的铡麦声、“啪啪”的梳麦声、“咕噜、咕噜”碾麦声、“唰唰”的扬麦声……演绎着打麦场上的大合唱;一如《铡美案》上的大铡刀过处,麦根瞬间分离,草是草,粮是粮;拉碌碡的二爷,袒露着黑瘦泛红的脊梁,倒背手拉着圆滚滚、实嘟嘟的碌碡,在吱吱呀呀、呜呜呜地打圆场,碌碡的一圈又一圈里,碾压出的是城里人的公粮和庄户人的口粮;迎风而起的扬场锨,划过的道道弧线多么漂亮,留下了唰唰落地的小麦,飘飞了麦芒;打剩的麦秸啊,堆得如座座小山一样,俨然成了孩子们的游乐场,平日里撒野的孩子,领头爬上了麦秸垛顶上,两手拉开了架势,摆开了“战场”,就像打擂台一样。垛上垛下,互不相让,你推我拽,麦秸飞扬。忽而垛下,忽而垛上,真像如今的官场,不一会儿就把麦秸垛折腾不像样。随保管员老汉的厉声断喝,孩子们四散离场。过去的打麦场里,是何等的风光。

分田到户的麦子绿了又黄,零星点缀的麦田里不见了往日里的大队人马,也没有了过往那热闹繁忙景象。乡民们清晨即起,避开骄阳,或陪星星,伴月亮,星罗棋布,点缀在麦田收割奔忙。舍得拼的是力气,与老天爷争抢。收获的不再是公粮,而是家家户户的大仓小缸。

如今的麦田里又是一番喜人的景象,一台台收割机鱼贯开进了麦田,隆隆的机声如凯歌般嘹亮,收割机取代了大队人马,取代了镰影刀光,俨然成为一个个移动的“打麦场”,百姓们再也不用灰头土脸地日夜奔忙,只管站在田间地头,撑起蛇皮袋子就可收获麦子,收获希望。

麦子熟了,令我畅想。啊,同是金黄的田野,同是滚滚麦浪,却凝聚着不一样的时光,个中滋味大不一样。此时我的脑海里,一如那翻腾起的滚滚麦浪,劲风又起,无比激荡。

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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