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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显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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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406/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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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去的带脚者

闲暇时总爱回想旧时光,旧时光里的东西在过去看来并不显眼,却变成了现在的美好回味。这还不算,有些还想告诉世人,让大家也了解旧时光里的稀奇古怪的东西,这就需动点脑筋和笔墨。大凡经历过上世纪四十至八十年代的人,大都知晓“赶脚者”“推脚者”“带脚者”是怎么回事儿,再往后的年轻人就不一定知道了。我在写了《推脚者》后,就想写写憋在心里许久的带脚者。

带脚,即捎脚。《辞海》中这样解释:“运输中顺便载客或捎带货物。如:回去是空车,捎个脚儿吧……”《辞海》言简意赅,把带脚儿的事说得明明白白。

据说“带脚”这个行当兴起于上世纪四十年代,盛行于七八十年代。带脚者大都买上了自行车,进城去带脚,也有半路上捎个脚的。带脚者和顾客先是讨价还价,“到xxx多少钱?”“一块钱”“便宜点吧,这么近便。”“不行,就这个价”……那时候,挣钱真不容易,即使一块钱,也能买许多东西。遇到好说话的带脚者还真能便宜点,遇到不好说话的,就这个价,爱坐不坐。讲好价钱后,待顾客稳坐到自行车后平坐上,就开始载之前行。过去坐在自行车上的顾客,也可算得上是有钱人,因没钱的人或钱少的人都不舍得坐,宁肯步行走,也不舍得花那块儿八毛的去坐车子。所以说,同路行进时,当看到带脚者载着顾客恣悠恣悠地一溜烟“飞”过时,有人就会羡慕、嫉妒,有人也会恨,并丢下一句:“有几个钱了烧的,不知怎么显摆了。”那时候,自行车少,骑车子、坐车子都显得新鲜,甚至还有点神奇,这才引发了普众的羡慕嫉妒和极个别人的恨。当地已故文化名人孙鹏航先生写的打油诗进行了很好的诠释:“带脚骑辆自行车,客人后座稳稳坐。风顺轮利快如风,羡煞多少行路客!”

在我很小的时候,祖父在周边的掖县(今莱州)工作。那时候,公共汽车很少,交通不便,祖父回趟家也不容易,每每回家的时候就犯愁。他回家的时候,有时坐长途公交车,坐到平度城,再让我父亲或叔叔骑自行车去把他接回家;有时赶不上公交车,他就干脆花个十块八块的雇个带脚者抄近路载回家。那时候的带脚者仍很少,听起来感到新鲜。后来我才知道,把祖父载回家的人就叫带脚者。

儿时听家乡老人们说,村子里从上世纪五十年代在前街上一户人家才有了自行车,他也跟外乡人学着去带脚,有时赶城集,回来时常常捎个脚,乡里乡亲的也不好要钱。所以带脚者有要钱和不要钱的。

后来,随着自行车和带脚者的增多,费用也不是那么高了,带脚者变成了一种公平的自由职业了,骑车子与坐车子变成一种公平交易了,再正常不过了,平常人都可以坐车子,图得是顺便、方便,再也没有说三道四的了。

及至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自行车早已普及了,县城里的带脚者、坐车者很多,已看不出哪是带脚者,哪是骑自己车的人了。我那时从部队回家探亲,刚下长途汽车,就见平度汽车站大门口旁摆着一溜自行车,“永久”“飞鸽”“金鹿”……等各式各样的自行车都有,我不明其意。这时看车人说:“租自行车?”我被这突如其来的问话搞得一楞症,便随口说:“看看吧,租一天多少钱?”车主回答说:“两元”。我一想,探家时间宝贵,我若骑着自行车回家,三五天还不一定能送回来,压着几天,就得付几天的租车费。再说,回送自行车,还得找人帮忙,要不就得一人骑两辆自行车,“拖家带口”的,还有点难度。正在思虑间,就围上三四个人来,都在抢着说:“到哪去,我把你送去吧。”“送你去,比租车方便多了。”“我送你便宜,坐我的车吧。”……看着眼前的带脚者,我疑虑,这才当兵离家几年,县城就有这么多带脚的了?真是变化大啊!又一想,租车真不如找个带脚的,省心又省力。我已记不清当时花了几元钱了,就坐上了一个看起来还算诚实人的自行车。这是我人生第一次坐带脚者的自行车,使我真正体验了一番坐在带脚者车上的感受。

后来,带脚者由两轮变成了人力三轮车,遍布城市的大街小巷,目之所及,都是一道道靓丽的风景线;再后来,人力三轮车变成了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速度变快了,变成了许多人赚钱的来路;再再后来,的士取代了三轮摩托车,成了统一规范的一种职业,也成为了新时代的“带脚者”。耳闻目睹时代的飞速发展,我心中不由生发出感慨:岁月就是一首歌,能让带脚变的哥!

现如今,自行车带脚者远去了,代之而起的是一大批的哥,这是历史的更替和时代的进步。不过随着自行车带脚者的远去,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对往事的美好回味,还有那带脚者“蹬呀、蹬呀”的不寻常的人生经历……

乔显德 注:此文发《海外文学》2024年第7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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