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津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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勿以善小而不为（小说）
舒 颖
高义是一个跟着姥姥姥爷生活的农村孩子，小学三年的时候，他的父母离异。离异后的父母先后前往外地打工，高义便成了一个典型的留守儿童。高义的姥姥姥爷也在农村，家庭条件也就是勉强度日。但为了孩子的将来，姥姥姥爷还是东挪西借把高义送进了市里的小学读书，然后又把他长托在一个具有住宿功能的校外培训机构。。
一同长托在一起的小胖也和高义的情形差不多，但好在小胖在市里还有一个远房大姨。小胖的大姨是个热心肠，工作虽忙但每个星期天都要把小胖接到家里给他做点好吃的，让小胖能够体验到得到亲人关怀的幸福感。当她知道高义孤苦伶仃的情况后，不忍心看着这个孩子没人疼，所以每次来接小胖的时候也就顺带把高义也给带着。
大姨家和学校之间有一个公园。那天高义和小胖从大姨家吃完中午饭回来，因为作业不多，就一同坐在公园的长凳上闲聊。他们的嘻嘻哈哈引起了不远处一个拄着拐杖的残疾男人的注意，那个人佝偻着腰身一点一点地往他们这里挪动，眼睛也直盯盯地向他们这里张望。
佝偻腰实际上也就50多岁，但由于长期的疾病折磨，使他看上去说是70也有人信。他患有小儿麻痹，一辈子未曾结婚自然也就无儿无女，整个生命的历程就是一直在和困难疾病做斗争。他观察了这两个小孩一会儿，便一瘸一拐吃力地走到高义他俩面前。
“你是小义吧？孩子，你可能不认识我。但是我在你姥爷家见到过你。你妈妈叫XXX，你爸爸是XXX，对吧？”佝偻腰和颜悦色的问道。
高义点头说对。他恍惚记得有一次姥爷过生日的时候，见到过这个走路颤颤巍巍一瘸一拐并且佝偻着腰的人。那时自己还和一帮小朋友背后偷偷地议论他。
“你姥爷排行老五，我排行老八。论起来你应该管我叫八姥爷呢！”
佝偻着腰的八姥爷自小患病，没有劳动能力，如今经济上只能靠政府给的补贴度日，生活上勉强能够自理。
“你是什么时候来市里上学的？你姥姥姥爷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
八姥爷问了高义的生活和学习情况，知道他现在和小胖在一起长托，老师、同学还有小胖的大姨也都很关心他们，也就放心了。
临别的时候，八姥爷从兜里掏出两张皱皱巴巴的一元纸币按在高义的手里，“有事儿你就来找八姥爷。我家就住在前面那个小区，是政府给的廉租房。我一天也干不了什么，基本上都在这个公园溜达。你只要到了这里就能看见我。你要好好学习，长大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高义拿着八姥爷给的那两块钱，心里非常感动。是啊，八姥爷只是一个依靠政府的救助才能维持生活的人，可是他还想着尽自己的一点微薄之力，帮助一个像高义这样的孤苦的小学生。
这之后的每个星期天，只要不是刮风下雨，高义都要到那个公园去见一见八姥爷。每次见到佝偻着腰的八姥爷时，高义都会长长地松一口气。因为他总是担心：说不上哪一次八姥爷跌倒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八姥爷也特别喜欢高义这个孩子，也会经常一块钱两块钱地给高义。当他想到高义用他的钱在大热天也能像其他的孩子们那样买一块雪糕吃时的那种惬意的神情时，他心里比自己吃了还要甜。
后来高义上了初中。虽然离那个公园很远，但也特意去了几次看望八姥爷。八姥爷也时常给他一块两块的零花钱，前前后后总共应该有三十几块钱吧！
他们在那个公园的约会十分默契，从未有过半点差池。每次高义去，八姥爷必定在那里。
初三毕业那个暑假，高义外出打工挣了1000多块钱。开学回来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去看望八姥爷。
高义把其中的500块钱用红纸包好，又买了几样水果，便来到了公园。
公园里的小树比原来都长得高、长得壮了，一些老年人也可以搬个马扎在树荫下乘凉了。
可是这一次，高义在公园里里外外转了半天，却没有找到八姥爷。有时高义远远地看见一个模糊的身影就拎着水果赶忙撵过去，可是到了近前不是认错了就是眼花了。
高义累得满头大汗，坐在第一次见到八姥爷时的那一条长凳子上喘着粗气。
“八姥爷该不会是……”
一想到这里，高义哇的一声哭出了声来。
（《街津山》总第十期91页 2022年12月出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