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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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诗歌
20230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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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网驻站内刊征文参赛作品 +《罗陂村(组诗)》


 /天 岩(原载《今朝》2022年第2期)

龟岭坑古道

 

我喜欢原生态,比如这条

只作为一座村庄记忆和背景的古道

水仙花在溪涧边错落地盛开

野草丰茂,山茶树闪着一缕春光

我喜欢古旧未被更换的石头、地砖

浩荡的商队走过,谪迁的羁旅之人走过

只有这条古道还在连通历史

带路的村民说为拓展乡村旅游

要对古道进行大规模的修整靓化

遗迹的珍贵就在保留原貌的

古村之美——这不费民力劳资的荒芜

是广袤的山河之间,最原始的历史遗本

 

突然遇见这样的遗本,远胜于

看到硬化平整的路面,面貌一新的屋舍

 

 

“石井”命名村庄或者小镇

我都有莫名的喜欢和亲近

在一幅摄影作品跟前,我的影子

和水面如镜的田野重合一起

一定程度上,我的影子甚至大过田野

那口特写镜头的石井,也大过田野

井砖上的字迹,依稀可以辨认出朝代

确实有井水治疗好一场瘟疫的故事

还有井水救民于干旱灾荒的记载

 

几年前的清明,我回老家挂青

倒塌的房屋长满荒草,瓦砾碎片

也长出了各种藤蔓,慢慢消失殆尽

而那口太祖们沿崖壁开挖垒就的石井

依然汩汩地涌出清澈干净的井水

 

空山之雾

 

一场雨刚下过。原本有人家

现在是空山。对面的山顶还曾经有书院

是易堂九子隐居研学过的地方

石径石门石柱……还在。它们身上

还停留着行人的影子,鼎沸的声音……

由下而上升腾起的浓雾抬升了山的高度

腐烂的树根长出无数双耳朵

除了听见移动雾气的风声,还听见

山林深处的鸟鸣,远处路口的车鸣声

 

 

在伟书记电话里和我说道

一个村民特意骑着三轮车赶到车站

除了送行,执意要把一兜自家种的花生

送给他。花生还带着没有洗净新鲜的泥土

这是试验而出的新品种。剥开的花生

仿佛一粒粒亮晶晶紫色的星星

那一刻,“我有一种久违了的

亲人送别的家园感”——这一刻

“我们”完成了一次亲人和家乡的认领仪式

 

 

热气腾腾的糯米饭倒进石臼

四人抡起木锤此起彼落地捶打

听到《诗经》里劳动时有节奏的号子

听到远处山谷里传来的回声

稠稠的糯米粘在木杵上

就伸往木桶里沾上一些清水

 

喊着号子,举起糯米团翻过身

把散发稻香的日光捶打进去

把流淌桂花香的月光和妇娘的的笑语

捶打进去……手上抹上木子油

抓上一把,一大口咬下去

香软滑韧的故乡永远咽在了喉咙

 

 

 

几十支玉墨同时挥毫。他们在

编织人世间祥瑞的云朵。云朵儿

口吐莲花,四面云涌而来的人

 

纷纷领走一朵两朵“云彩”或“莲花”

对面榨油坊的花生油香,木子油香

背面山坡上开满山坡的梨花杏花桃花

春天的画卷正无声无息又迅速地铺开

有人在裁剪,有人在点染……

 

 

 

祠堂门口的戏结束了。一起身

一头挑起落霞,一头挑起唢呐;

几十年了,他还是喜欢并习惯走田埂

他把唢呐吹给了人间听后,还要吹给田野

田野里的秧苗,沟渠里的车前草,铁线草……

听。田埂的平坦与坑洼,坚硬和柔软

逐渐暗淡的光线,正好可以减缓

肩膀的负重和疼痛。回家的路

正好等于太阳落山的距离

越来越低的云层等你离开时

缓慢地覆盖住田野,河流,山峦……

 

(责任编辑:范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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