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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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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0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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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时的“土”游戏(外一章)

跳房子

 

“跳房子”也是我们小时玩得多的游戏。有时一个人独跳,有时邀几个小伙伴们跳。几个伙伴一起跳就是跳比赛,论输赢,更有意思。

找一块平坦点的地面,画上“房子”。房子有简单的,就是几个方格,叫做“跳方”,有复杂一点的,是飞机型状,也叫做“跳飞机”。我喜欢跳飞机。上学放学,就在地上画个大飞机,邀上几个同学跳一阵子,邀到几个算几个,邀不到,或邀到跳一会后,人家有事要先回家,我就一个人跳,有时跳到夜里,看不见地上画的房子了,才背起搁在一旁的书包,恋恋不舍地往家走。那时,学校的操场上,常常画满了大大小小的房子,常常有三三二二的小伢子在上面跳到半夜。

跳飞机的玩法是,先画一个飞机状的房子,用粉笔、木棍或比较尖利的瓦片在地面上画,每套房子两平方米左右,其中划若干小格子,算是小房间,每个小格子1市尺左右,格子大小要一致,也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太大了跳着特累,太小了容易踩着线,那属于犯规。每个方格内写一个数字序号,玩溜了以后也就不用写数字,大家都记得哪一格是多少序号。按照由下往上的顺序,最下面三个竖格是1、2、3各一格,第四排由左而右4、5两格并列,第五排是6为单独一格,再往上由7、8左右两格并列,最上面的顶端,是飞机头部,又称“天”,意味着“天空”,我们有时在这里写一个大大的“天”字,再以半弧线包在“天”字外。

谁先始跳是有讲究的,不然有可能某个人,一下子跳完全程,轮不到别人的份。所以在跳房子游戏前,要确定谁先谁后,玩伴们站在房子(也就是飞机尾端)外框,手持瓦片,向飞机顶端的半圆形格子内投执,谁执到“天空”最顶端,而又没沾着划线的,谁排第一,如此依次确定顺序。

游戏开始后,依然是起跳者站在房子尾部线之外,从第一个格子开始,向格子内扔瓦片。如果瓦片平稳落格,未触线或出线外,游戏者便开始踮起单脚起跳,在两格横排并列处可用双脚跳,算是稍息一下。跳至第7、8格时,也就是到达飞机头部的天空旁边时,双脚同时跃起,向后转身回跳,跳至起端的第2格时,单脚踮在第2格内,弯腰捡起在刚才扔在第1格里的瓦片,手握瓦片,单脚跃过第l格,跳出房子外。这就算跳完了第1格。然后去跳第二格,如此例推,在尾部线外将瓦片扔进第2格,依上法跳到天空旁转身回跳,最后单脚踮在第3格里,拾起第2格的瓦片并跳跃至第1格,再跳出房子外。依次跳完所有格子之后,将瓦片扔进“天空”,单脚跳到天空旁的7、8格时,向后转身回跳,背对天空站在7、8两格内,用手反到背后,在天空里摸瓦片,摸到后跳出半圆形“天”外,背对着房子,反手扔瓦片,瓦片落到的哪个格子,那格子就属于这个成功者的“房间”,并在该房间内写上他的名字,当他再从第l格跳起,跳至自己的房子时,便可在这间房子内驻足,还可在这里蹲、坐稍息,但不能触碰边界,触了线便是侵犯了别人的房子,理当出局。当然,为了抓紧时间进入下一轮游戏,谁也不会在自家多耽误时间。

跳房子的过程中,脚踩线,越位,或在自家之外的格子内双脚落地,都属于违规,违规者出局,须等下一次轮到后,再从违规的格子开始接着跳。跳房子的游戏就这样循环往复,游戏最后,谁占有的房子最多谁就是冠军,次之为季军,再次之亚军,落后者当然就是怂包了,怂包我们一般叫尾巴,是最受耻笑的。那时,我们跳房子得了冠军倒还没什么,就是怕当尾巴,要被伙伴笑到下次转败为胜时止,心里的滋味可不好受哩。

跳房子是中国民间传统的体育游戏之一,也是一种世界性的儿童游戏,据说这种游戏最早起源于罗马帝国时期,最初用于罗马步兵的军事训练。后来,当地的孩子们开始模仿军队的这种训练,在场地上划线扔石,并称之为“跳房子”,游戏蔓延至整个欧洲,后来成为一种世界性的儿童游戏。在我国,“跳房子”游戏大约始于明清时代,儿童在场地上玩跳毽子、捉籽儿游戏时,发展到跳房子,这种游戏趣味性、娱乐性强,深受广大儿童喜爱。在上世纪六七年代相当普遍,在有些儿童游乐场、公园和小学操场上,都会划有固定的跳房子的位置。有时就算在一块空地上,只要有一根粉笔或树枝,小朋友亦会在地上画起“房子”,乐呵呵地跳起来。

“跳房子”运动量不算大也不小,不仅能锻炼身体的灵活性、平衡性和协调性,培养机智、果断的意志品质,还能培养团结、协作和社会交往的意识。我的跳房子经历中,映像最深的是,有一年,一家远房亲戚从新疆回来,翻山越岭来我家,送二叔托付带回的礼物,那亲戚带有一个小女孩,大约十来岁,跟我同龄,有点“认生”,不肯在我们家里呆着,哭闹着要走,后来我邀她到室外的场地上跳房子,她立马高兴起来,跟我们一起跳得不肯离开,可见她在边疆也是会玩这种游戏的。有趣的是,那天她老是犯规出局,不时地嘟囔一句“咱搞的”,后来我们就一直取笑她这句“洋话”,以至很长一段时间,湾子里的小伙伴们见了我,还来一句“咱搞的”。

 

打撇撇

 

打撇撇,也是我们童年时光最爱玩的一种游戏。

撇撇(pia ji)是个方言词,也是个音译词,即纸板拍在地上的声音。有时候我们简呼为“撇(pia)”,玩起游戏来就叫“打撇”。

我们那时候玩的撇撇,又称“四只角”。“四只角”有两种做法,一种是:拿一张纸,当然厚些的最好,厚纸折的撇撇不易被别人打翻,将纸张纵向折成长条,从左边一端起反复折直角,三折后,就形成两个小三角的对折,再折贴到纸条中部,这时整个“撇撇”便完成了一半,剩下的一段,依前方法反复翻折,也形成两个小三角后,一起折贴到中部,压在原先两个小三角上面,再将最后的一角插进纸条中端的夹层里,形成一只一面有4个小三角形成的“×”形折痕、一面为白纸板的正方形的“撇撇”。“四只角”还有一种做法,那是为了增加“撇撇”厚度,用两张纸制作而成。先将两张长方形的纸张,以竖向对折,然后将对折过的两张纸,摆成一个十字形。再将底层的那张纸,靠怀里的部位,往左折或是往右折,折的角度必须与边缘对齐,然后按照对称的原则,将底部的角往上折,以此类推,将四只角都折得平平整整后,再将最后一只角插进另一只角的缝隙里。这样,一个厚厚实实、四四方方的“四只角”就做成了。

那时候,我们小学校每个孩子的挎包里,都装着十几个、甚至更多的撇撇,上学前、下课后,特别是放学的时候,就到操场上玩一阵打撇撇。游戏规则是:一个同学把自己的“四只角”扔在地上,另一个同学则手持撇撇,有的还特地送到嘴边,煞有介事地对着撇撇吹几口气,好像是给自己的撇撇鼓劲加油,然后用力摔在地上或者对方的撇撇上,靠产生的风或适当的角度,把地上的撇撇翻个面,对方的这只撇撇就归你了,也就是你赢了一局。输了的对方只有再拿出一只摆在地上,让赢者继续“撇”,要是未“撇”翻过儿,就换对方来“撇”。

如果在节假日,碰到某个同学不服输的话,一场打撇撇的比赛,要持续大半天呢。那时候因为比赛的姿势不到位,或裁判的不公正,而争得脸红脖子粗,是常事。打撇撇的过程,既充满了悬念,又充满了好奇,一种赛则必胜的信念,在孩子们幼小的心灵里萌动着。

记得有一年农忙假期间,大人们在田畈里忙不亦乐呼,那天我正想出门到田间给大人们帮忙,湾子里小文和大林两个小伙伴却堵在我家门口,要我给他俩当裁判,评比打撇撇的输赢。原因是在学校时,小文赢过大林很多撇撇,大林不服气,要找小文“报仇”。大林个子高,力气大,按说应该占优势,可就因为好胜心切,使出吃奶的劲儿,甚至打得把上身衣服都脱光了,满头大汗,也未能撼动小文的撇撇。而小文却像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慌不忙地甩出自己手中的撇撇,却每一“撇”都击中大林“要害”,把大林的撇撇尽数收入囊中。最后,还是小文赢得鼓鼓两口袋撇撇,手舞足蹈地喊着“我赢啰!我赢啰!”

 

滚铁环

 

滚铁环是我上小学时流行的游戏,我曾为它乐此不彼。至今仍是儿时美好的回忆。

我们玩的铁环,是一个铁圈圈,一般直径在五六十厘米左右,再配一根推柄,也就是小棍棒,一头插上用铁丝弯成的U字型卡口,用它套着铁圈圈往前推行,这就叫滚铁环。

那时候玩这东西很投入,上学也带着,一只肩膀挂书包,一只肩膀套上铁环,手握推柄,威风凌凌地往校园走去。课余时间,操场上到处是哗啦啦一片滚铁圈的景象。到了放学时的最后一节课,大家都匆匆做完作业,挎着铁环去约伙伴,在放学的路上,疯狂地比赛谁滚铁环跑在最前面。记得我还当过湾子里的小伙伴头头,我推着铁环走在大家的前头,一大群背着书包带着红领巾的小伢们,在我的率领下,推着铁环走出校园,田间小路上,滚铁环的孩子一个接一个,连成长长一队,铁环滚动时摩擦铁丝卡口的嗞嗞声响成一片,很多时候是铁环滚到了家门口也没倒下,大家都不想停下来进家门,又说笑着在湾前屋后跟着我一直跑下去。在湾子里的大场院上,那更是比技巧,比速度,滚法众多,有的用一把推柄,套两、三个铁环,稳稳地往前推行;有的在大铁环上套几个小环,滚动时哗哗叮咚,特别有趣。这时,便有一些大人们站在各家门口盯着我们看,弄得我又得意,又不好意思。

记不清那时有没有铁环售卖,反正我和湾子里小伙伴们玩的都是自己做的。滚铁环由铁圈和推柄构成。铁圈有点难弄,用粗铁丝弯成的圆圈,接头不好处理,接头的结影响滚动时的顺溜。所以一些经济条件好点的家庭,请铁匠把铁环的结头熔合得看不出一点痕迹。那时没听说过电焊,在我们山乡里,还未通电,即使后来接了电线,家家户户点了白炽灯,也从未见过电焊这东西,所以没有焊接的圆圈。经过铁匠锻熔的铁环,看不出接头,圆滑光溜,稳定性好,滚起来快趟顺手,这在当时所有铁环中绝对是一件奢侈品,令众多伙伴羡慕不已。而大多数的小伙伴们滚的铁环,是那种捆绑木桶用的铁箍。那年代农村没有自来水,在我们山乡每家每户都用木桶去水井挑水,有的水桶破旧了,搁置不用,小伙伴们就想方设法将箍在桶上的铁丝圈取下来,当滚铁环用。有的孩子想这种铁环想急了,偷偷将家里正在使用的水桶上的铁箍取下来,做成滚铁环,结果当然是遭到家长的痛斥。这样的铁环,有的是用几根细铁丝绞纽一起做的,有的是用窄匾铁皮做的。铁丝绞纽的铁环推起来摩擦力大,推行速度不如铁皮效果好,所以那时只要看到哪家有铁皮箍的桶,我们就央求主人家将来水桶坏掉时,一定要把这铁箍让给我们,事实上,等我们长到老高了,也没几个小伙伴能等到这些水桶坏掉。

也有用竹篾,或木条做的竹篾环、木环,这种竹木圆圈的接头部位更难做到滑溜,所以滚起来更难把控,只要是碰到小石子或遇到凸凹的路面,就会失去控制而导致“翻车”,有时还跌得人仰环翻,皮破血流,

相对而言,“车把”(推柄)倒容易弄一些。找一截粗铁丝,连续90度拉弯,形成一个“U”型卡口,就可以推动铁环向前走了。有的用一根长长的铁丝,连车把手柄和“U”型卡口都连在一起,稳固又轻便。有的用不起那么长的铁丝,就用一截短丝弯个“U”型铁环钩,绑在小棍的一端,用布片或小绳缠紧,只要能使上力即可。

铁环滚动就像铁环制作一样,看似简介,其实不容易,是很要技巧的,首先是要有较高的平衡能力,一只手把铁环竖放在地面上,并轻轻往前一滚,另一只手握紧推柄迅速把“U”型卡口扣在铁环与地面接触的那个适当点上,推着铁环往前滚动。这个起步动作慢了快了都不行,慢了,铁环就停止滚动,倒了;快了,铁环还未发动,惯性未启,失去平衡,也容易歪倒。

掌握了平衡技巧的滚铁环,无论是推着铁环直行,还是推环拐弯或是翻越障碍物,甚至推着铁环过水垱子、上台阶,你都不能让它倒下,而且就像骑自行车一样,随着铁环前行的惯性,一路小跑不能停,无形中增加了速度,在快乐的玩耍中提高了行走和办事的效率

记忆中,有一次祖母让我给远在鲍店小镇的姑妈送蒸糕,我一手拎着刚出笼的糕,一手推着铁环,一路小跑往姑妈家去,到小镇的路有公路,也有狭窄的弯曲的田埂,我就这么一路随着铁环疾行,当我赶到姑妈家时,糕还是热的,姑妈说你这孩子跑得好快,累不?我说有这滚铁环,还真不觉得累呢!

 

 

在 朦 胧 中

 

星期天的中午,喝了点小酒,然后帮儿子做完一件小手工,我就躺到床上午睡。阳光微醺,阵雨乍停,房间里有点暗,儿子也乖乖地睡在我身边,听我给他讲故事,听着听着小家伙就慢慢入睡了。我也酒涌心头,只感觉全身轻飘飘的,好象飘到很远很远的地方了。四周静悄悄的,耳膜被一种遥远的声音轻松磕碰着,神思飘渺。

朦朦胧胧中,看见妈妈坐在床头,哼着“催眠曲”哄我入睡。这首“催眠曲”是那个时代独有的,气势昂扬:“东风吹,战鼓擂,现在世界上究竟谁怕谁……”歌声清越悠扬,温润如玉,我在歌声中软软地躺在木床上,木床是旧式床,带有雕花架子,妈妈就坐在床头的椅墩上,借着豆粒般的柴油灯光,边做针线活儿,边唱这只曲子,也不望我一眼。妈妈的嗓音那么好,唱得那么动听。

我问妈妈:“爸爸回来了吗?”

“没呀,你爸在‘三线’工程上,远着哩!”妈妈还是不抬头望我一眼。

可我感觉到爸爸好像走进了屋子,房间里弥漫着爸爸那特有的味道,到处摆放着爸爸带回来的东西:提包、衣服、玩具、糖果,还有一个大西瓜,翠绿翠绿的皮儿,圆滚滚的,妈妈怕我们偷吃,放在衣柜最底下的那一格,那一堆花花绿绿的衣服中间……

在朦胧中,感觉儿子在往被子上面拱,我害怕他着凉,随手替他掩了一把被子。此时,床头的小伙桌和如豆的油灯忽地不见了,四周暗暗的,静静的。我的眼皮子沉重,一时不知身在何处,家在何方。我茫然地向着妈妈坐的那个方向说道:“您和爸把我送到什么地方了呀,我想回家,我想吃爸爸带回的大西瓜!”

似乎看到妈妈浅浅的一笑,笑得那么甜,那么美。

儿子又从身旁的被子里往外拱,并扬手瞪脚,他大概是感到燥热,这倒把我惊醒了。我抬起头来,仍是昏沉沉的,隐隐发疼。我知道我是离开了家乡那间温暖的土坯屋,在异地寄居,顿感一阵孤寂和酸楚。

白露刚过,天又下着细雨,屋子里有淡淡的凉意。邻居的太太一直在哄她的宝贝女儿睡觉,她哼的催眠曲,有点像小时侯妈妈哄我入睡的歌谣,曲调儿透过雨丝和窗帘飘进来,拨动了我脑海中丝丝缕缕的记忆之弦。

假如人生总停留在童年,那该多好。人长大了可真是一件遗憾的事,要失去很多不愿意失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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