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妄

(小说）

劫妄

羊毛

明代泗州应山集人金德修，三十岁入仕，为官长达三十六载，历任六部尚书，颇有廉名。六十六岁这年，金尚书积劳成疾告老还乡，朝廷赏赐千金并遣官护送，皆被金尚书婉言谢绝。

金尚书悄悄告别帝京低调上路，除了装满一驴车的书，随身只跟着一名老仆人。尽管如此，同僚中还是有人探知消息，早早赶往长亭古道送行。

离京城渐行渐远，金尚书忽然发现，搭乘的驴车上不知何时多了两个包裹。仆人打开沉甸甸的包裹，包裹中原来均是金银细软。

老仆人叫金诚，大尚书一岁，两人几十年形影不离。金诚窃喜道：“老爷两袖清风，这下安家可不愁了。”金尚书眉头紧皱，看着眼前来历不明的财物急得直跺脚。

归途漫漫，主仆二人搭乘驴车边走边聊。正行间，路旁一个老婆婆带着小孙女拦住去路。老婆婆告诉主仆二人，逃荒出来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金诚丢给老婆婆两块干粮，婆孙正准备离开，却见金尚书从包裹中取出一锭黄金送给老婆婆。

此后，只要遇见穷苦路人，金尚书均会将包裹中金银奉送。看着包裹里金银很快被散尽，金诚既心疼又害怕，本来满车的书就惹眼，这样一来更担心随时会招来强盗。为了保护老爷，金诚于是嘴上戏谑说：“金尚书，你这辈子当了大官，荣华富贵不在眼里，可我好日子还没过呢！”金尚书笑道：“那你当老爷，我来为你驾车。”金诚亦笑道：“这样倒好，我也尝尝当老爷的滋味，只是委屈了老爷。”

第二日，金尚书坐在驴车前面驾车，主仆二人像往常一样赶路。这时前方路上出现一个蒙面大汉，拦住车头一把将金尚书薅下马。金诚见状急忙站起身高呼：“好汉，何必跟仆人计较，老爷我在这里！”蒙面人说：“老爷别怕，道上的朋友早已招呼过。”金诚不解道：“既然知道我是老爷，那为什么还要为难下人？”蒙面人指着金尚书说：“老爷是个好官，只是他这势利小人，看老爷卸任，驾车哪还有个驾车的样子？”听到蒙面人气恼地训斥，金尚书主仆二人不禁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