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长长像蛇一样的黄鳝,貎不惊人,头大、眼小、吻尖,既没有特殊的攻击本领,也没有任何防御武器,难道它在弱肉强食的自然王国就任人摆布了吗?未必!
那年夏秋闽南大地久旱缺雨,骄阳似火,溪流枯竭,草木萎靡不振,人畜张着大大的口仰望天空等着降水。陈老鸭腰背小竹箩,肩扛一柄铁锹,带上他的小跟班小黑狗,直奔一口干枯的水塘去掏宝。他迈进塘中心低洼处,说:“小黑,你帮守着,有想乘机溜走的货,你就给我捉回来。”小黑似懂非懂地点了一下头。陈老鸭说着脱光衣服,挥起铁锹挖塘泥,一锹一锹寻找深藏的黄鳝。挖了一米多左右,眼前泥土还有点湿润,“黄鳝,黄鳝,挖到宝咯。”陈老鸭高兴得大呼小叫。一团黄鳝争先恐后地上翻下钻,他双手不停地去捞,可是有“油头滑面”之称的黄鳝,闽南有一句俗语:“一手难捉两尾鳝”,滑溜溜的,不是你想捉就能捉住的。捉黄鳝的师傅手拿干布或湿手粘上木屑,增加摩擦力,再运用“三指法”:母指、中指、无名指灵活运作,巧妙配合,轻捏、轻提、快离水,想捉的鳝鱼就能粘在手上了。陈老鸭也是个捉鳝鱼的新手,面对黄灿灿的黄鳝迅速散开,在烈日下的塘底四处乱窜毫无办法。说时迟、那时快,一条雪白的白鳝从泥里蹦跳出来,特别显眼,白晃晃赤溜溜的,有如《白蛇传》里的许仙娘子,它就是雪儿,老鸭双眼盯直了,如果请雪儿回家,也许能使他穷得钉铛响的家变成聚宝盆呢!他激动万分,两眼发愣,异想天开。
说来话长。雪儿是黄鳝家族的佼佼者,智商要高出一般同胞百分之九十九。曾有一天,黄鳝长老回洞报告,雪儿竟然胆敢挑战千年老龟比赛跑,老龟瞧不起雪儿说:“四只脚的兔子赢不了我,你连脚都没有长出来还跟我赛跑?”比赛开始,平坦路上老龟快不了多少,前面出现一堵一米多高的砖墙,老龟暗自高兴:“真是天助我也,你能跳过砖墙吗?”事实出乎老龟意料,雪儿不屑一顾看看高高的砖墙,拿出养殖池里训练向外逃生的本领,“一、二、三”——它先用长长的尾巴向砖墙上一甩,钩住了,一甩一钩,从低往高处一层一层向上,最终顺利地翻过砖墙,哧溜一下平稳地降落地面。可老龟还在那里负重爬行呢。
这一次,陈老鸭刚伸出手,雪儿竖直身体深吸一口气,使出特长“三十六计,逃为上计”,“刺溜”溜之大吉。陈老鸭望着雪儿远去而感叹,喊道:“小黑,追上那条白鳝,一定逮回来!”
“汪汪,”叫了两声的小黑,马不停蹄地去追雪儿。小黑讨厌长相像蛇,身上没长脚的鳝鱼。它不慌不忙紧跟在它后面,“嘿嘿,不信四脚追不上没脚的。”
雪儿不服气地扭转头,斜看一眼小黑,说:“狗东西追啊,看你四只脚有啥用?”小黑急起直追,眼看就要追上雪儿了,面前出现一片灌木林,长满荆刺,雪儿机灵地钻进去,安全地溜下一条小河沟,一蹦跳,跳进了河道的淤泥里,连一点踪影都不见了。
小黑跟丢了,无功而返,在老鸭面前“汪汪汪”,表示歉意。
在恶劣的环境中,雪儿能在较长时间缺水、缺食物的情况下,变换着生存方式,长时间休眠,减少营养消耗,忍着不死。可是天有不测风云,雪儿钻入湿润泥土,却被清河道的挖掘机一戽斗一戽地挖起送到堤岸上,让风吹日晒,就等着晒干了送去当肥料,雪儿经受又一场生死考验……
但上天有好生之德,转机发生在一场难得一见的狂风暴雨,那块坚硬的大土块在大雨的作用下开始松动、散开,直至最后完全溶化。雪儿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冲在最前面,与风雨内应外合,一较劲破土而出了!
雪儿和同胞战胜了死亡,获得了再生,支撑它们战胜困难的一种精神,就叫顽强拼搏;动物世界本无尊卑,与人斗,也其乐无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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