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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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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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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最美的大先生

山川之瑰丽在于其灵韵伟岸,在于雄健奔放,在于气势磅礴,在于辽阔旖旎;教师之伟大在于启迪智慧,在于培育心灵,在于润物无声,在于仁爱责任。从小学到大学,教过我的教师很多,但真正能让我终生难忘,能拨动我心弦,能催我上进,追逐梦想,能促使我也选择教师职业的,是我心中最美的大先生,就是我初二时的班主任李明老师。

人们常说,在学生时代,最幸运的莫过于遇到一位好老师,他对学生成长的影响是极其深刻的。小学时的班主任沈老师是我的启蒙老师,让我从懵懵懂懂的孩童,成为了一名识文断字的小学生,开阔我的视野,启迪了我的智慧,也是我感恩的好老师。她工作认真,对学生要求严格,课讲得风趣生动,作业批改一丝不苟。唯一遗憾的是她对我似乎不是很欣赏,我是我们班最后一批入少先队员的,更没当过班干部,甚至连值日组长我都没当上。我爱劳动、活动也积极,遵规守纪,而且学习成绩出类拔萃,我的确是一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她教我5年时光,我们之间的感情其实还是很深厚的,但在我心灵深处始终有一个芥蒂,小学生活让我有一种自卑感。在我幼小心灵里感觉,自己之所以没有受到重视,原因或许是因为我的父亲只是一位普通农民,而我们班的班干部家长在村子里都有一定的社会地位,有的是校长,有的是大队书记,有的是在乡里上班等等。老师的公平正义在幼小的孩子心里是多么的重要啊!孩子的眼睛也是雪亮的啊!

时光飞逝,我开始读初中了。在初中,我依旧默默无闻地努力学习,成绩优异,但我依然是一名普通学生,只是由于学习好的缘故,多少受到一些老师的青睐。

上初二的时候,我们换班主任了。新班主任姓李,是一名男教师,听说是教几何的。其实我对新班主任没有什么憧憬,心里有些麻木了,不论谁当班主任,对自己而言可能都不会有太大影响。

记得初一时的班主任姓迟,教我们生物,其实他对我也比较好,常常鼓励我努力学习,争取从学门考出去,跳出农门。在我心里,我还是很感激他的,只是他对待学生过于简单粗暴,课讲得也枯燥无味,对待学生缺乏耐心和爱心,学生们很惧怕他,因此都不怎么喜欢他,因为淳朴善良的学生们是不会喜欢那些带有色眼镜、而且刻薄的老师。

虽然我不在意换班主任,但大多数同学却对新班主任充满了好奇和期待。当李明老师走进我们的教室时,同学们都用诧异的表情看着他,教室里也顿时安静下来。我用眼睛的余光不住打量着他。看上去他约莫三十四、五岁的年纪,身材魁梧健壮,穿着朴素,留着寸头,眼睛不大,但炯炯有神,说话时,脸上始终露出亲切和蔼的笑容。从外表上看,感觉这个老师性格挺好,似乎容易相处。学生们很善于观察的,也有一定的洞察力。

李老师的开场白特别简单,至今我仍然记忆犹新:“我叫李明,教你们几何,从这学期开始做你们的班主任”。说完,他在黑板上写上了自己的名字。也许是他的发言过于简单,或许是他不擅长语言表达,他的开场白过于直白简约,缺乏震撼力和感染力,因此班里竟然没有一个学生给他鼓掌,当然也包括我在内,气氛显得有些尴尬,没有一点儿仪式感,也缺乏精彩可陈。不知道为什么,学校让李老师自己来到班级自我介绍,竟然没有一个学校领导陪同。事后我们才知道,是李老师自己没有让领导来陪同的,他说自己不喜欢形式主义的东西。李老师很率直,很纯真,其实朴素也是一种美,只是这种美比较隐蔽,需要慢慢去品,就像品茗一杯好茶。

李老师非常敬业,做事喜欢亲力亲为。早上他总是第一个到达教室,看见室内外卫生不好,他不批评值日生,而是和值日生一起打扫卫生。在室外,他先是教学生们如何使用扫帚,其实我们都是农村孩子,都会劳动,只是有些懒散罢了。我们有点喜欢李老师了,因为他比那些光指手画脚做说客教师要强多了。而且他的做法也深深影响着我,后来无论我做班主任,还是做学校管理者,每逢遇到劳动,我都带头干,因此学生和老师都很喜欢我,亲近我,躬亲示范和接地气,这也是做好工作的前提。因此我非常感激李老师,行动是最好的教育,从他身上,我学到了做人的品德,做事的态度,学生身上总是有着老师的一些印记。

在杏园里,最能征服学生心灵的还是教师的学识水平和教学艺术。我特别喜欢李老师的几何课,特别喜欢他画的几何图形。他居然不用尺规能把直线画得非常直,把三角形、四边形画得非常精致;把圆画得也非常美丽,他画几何图形的基本功堪称一绝,让同学们都很崇拜他。他讲课语速稍慢,声如洪钟;例题讲解很细致,语气和蔼,重点反复强调。李老师特别重视学生的实践能力培养,课前他总是准备好小黑板,让学生到黑板前面做题;然后他在下面不停的巡视,挨个检查学生完成的情况,并不厌其烦地给大家启发、点拨。真是非常幸运,我遇到了一位好数学老师,因此我的几何天赋也被空前激发了出来,每次几何考试,我几乎都是满分。我们班的几何成绩也一跃排在了年级6个班之首。

在几何课上,我不再保持缄默,逐渐活跃起来,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在他的几何课上,学习气氛很活跃,很愉悦,学生们讨论得很热烈,师生互动交流好,我们师生之间产生了强烈共鸣。

李老师也开始关注我了,在我身边停留的时间也长了几秒。每次看我做题,他都爱抚地摸着我的头,笑吟吟地夸奖道:“不错!不错!”我的学习成绩也比初一是提升了一大截,一个好老师对学生的潜移默化影响还是蛮大的。

我家距离中学15里地,以前我骑自行车总是踩点到校,可自从到了初二,接触了李老师,我每天都早早来到学校,母亲都感觉惊诧。到了班级,我便自觉开始打扫卫生,之后坐在座位上认真学习。其实不只是我,全班同学都在变化,班级卫生纪律越来越好,学习热情高涨,劳动的时候,我们班在李老师率领下,总是第一个完成任务。

一天早上,李老师突然把我叫到办公室,满面春风地对我说:“你是埋在土里的金子,很有学习天赋,而且爱劳动,遵规守纪,有礼貌,乐于助人,很有发展潜力;我想让你当劳委,进一步锻炼一下,行吗?”,我愕然了,竟然激动地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下意识地点点头。他非常兴奋地抚摸着我的头,激励我说:“你是个难得的好苗子,将来一定有出息”!听到他的话,我心里满满的幸福和感动,心里美极了,以前的那种自卑也一扫而空了。

后来我在班里劳动更卖力气了,学习也更加努力了,心里洒满了阳光,浑身充满了神奇的力量。在学生朴素的心里,被老师赏识,是多么的幸福和幸运啊!在李老师眼里,所有的学生都是天然平等的,他不受一些社会因素影响,对学生一视同仁。他耿直、公正、善良,淳朴、敬业,深深感染了我们每一个学生,大家从心里往外都很喜欢他,尊敬他,热爱他。即使外表看上去他很平凡,但在学生们心里,他是一位伟大善良的好老师,他的身上闪烁着璀璨的光芒。古语说:“至善方能至美”,善良是美丽的第一要素。

后来和李老师逐渐熟识了,我们也走进了他的生活。原来他是一名退伍军人,后来当了民师,家里有三个孩子,师娘没有固定工作。有时候,师娘在学校门前卖烧饼,但李老师却没有一次推荐我们去买师娘的烧饼,他也从来不去帮师娘卖烧饼,还常常免费给我们提供烧饼吃。他是多么好的老师啊!他虽然退伍了,但退伍不褪色,身上依然保留着军人的那一腔正气,他不愧是最可爱的人,也是我们心里最好的老师。

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学校的教学条件还是非常简陋,特别是冬天,窗户漏风,还要生土炉子取暖。如果炉子生不好,教室里冷得都冻脚。那年的冬天,李老师总是第一个来到教室,为学生们生好炉子。等到学生们陆续到教室的时候,教室里已经温暖如春了,那年的冬天,我们在教室里再也没有感到寒冷,这多亏了我们的好班主任——李明老师。他在我们心中更加伟岸了。北方的冬天非常严寒,但李老师却让我们学生身上心里都暖融融的,他成了我们心里的冬日暖阳,有大爱的老师是最美的,不仅美丽了我们的心灵,也美丽了我们的未来。

在初二的时候,我入团了,我也被评为“三好学生”,那枚奖章一直珍藏到现在。那时我班一共有37名学生,初中毕业,有三分之一的学生考上了高中、中专、中师和技校等,有爱的好老师一定会创造奇迹,那个年代升学寥若星辰,和古代考科举一样难于上青天。那个年代,只有读书才会让农家子弟改变父辈们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改变自己的命运不仅自己要刻苦努力,而且需要一批好老师的培养。

世界上一切美好的时光都很短暂,可惜的是初三的时候,我们就和心爱的李老师分开了,为此我感到特别伤心,很难过,也很郁闷。在我心里,李明老师是我最感激、最亲近、最景仰的老师,甚至日后也是我走上教师岗位的师父,是我学习的一面镜子,顶礼膜拜的一面旗帜。他那种精神品质,时时警示我,激励着我,鞭策这我,要做一个志存高远,奋发有为,心地善良,公正无私,宽容仁爱的人。

初中毕业后,我考上了重点高中,后来又被学校保送到铁岭师范专科学校中文系学习。

时光荏苒,师专毕业后,我又回到了母校教书,于是和李明老师又相逢了,他高兴极了。此时他已经不再做班主任了,我接过了他班主任的班,他也成了我的师父,指导我如何管理班级,如何与学生相处。在我结婚的时候,他忙前忙后,替我张罗,李老师真是我感恩的情深义重的恩师。

后来我调镇西中学工作,我们又一次分开了。一次,李老师到学校办事找到了我,我们师生欢聚一番。我特意向学校请了假,陪恩师在饭店共进了午餐,也聊叙别后之情。临走的时候,我把恩师送上车,目送他离去,眼睛里也情不自禁地簌簌落泪了。看见我的昔日恩师,就像见到了久别的亲人一样。没有想到,这一次分别,竟然成了诀别,我再也没有看到敬爱的李老师了。

后来我工作一直在变动,东奔西走,工作也一直忙,加之父母身体都患上了疾病,时刻需要照管,即使假期也抽不出过多的空闲时间。我先后做好班主任、教务主任、副校长,工作过很多学校。我唯一可以慰藉李老师的是,我教学成绩多年来一直名列全县第一,我的教育生涯可谓熠熠生辉,得到了学生家长和组织上的认可,我是幸运的,因为我曾经遇见过好老师,他是我一生学习的榜样,他对我的教育培养,让我受益终生。

让我抱憾终生的是没有回去看过李老师,即使我心里一直牵挂着他。其实工作忙都是借口,总觉得自己有一天真正成为大先生了,扬眉吐气地去看李老师,也感觉时间还很富裕。由于我和李老师分开的时候,家里还没有电话,因此我们几乎没有联系,只是偶尔看到母校老师的时候,我都要打听起李老师的境况,知道李老师得了脑血栓,幸运的是他恢复的比较好。得知李老师的境况,我不免有些伤感和担忧。

时间如白驹过隙,2016年的夏天,我想去看看李老师。我找到母校的老师询问李老师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从他的口中我才知道,我一直深深想念和景仰的李明老师已经在3年前不幸离世了。听到这一不幸消息,我万分难过,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我总是借口忙,没有看过恩师一次,甚至连老师去世的时候,我都没能送上他最后一程,留下了终生的悔恨。但愿长眠于地下的恩师能宽容我的无情、冷漠,我可能让您伤心、失望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仰望星空,追忆起我的恩师。天空闪过一颗流星,也许那就是李老师的化身。

李明老师只是农村千百万教师的代表,虽然他们很平凡,但是却很伟大,因为正是这些普普通通、默默无闻的乡村教师改变了一批又一批农家子弟的命运,也给千百万个农村家庭带来了希望,是他们架起一座虹桥,把遥远乡村和繁华都市连接起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他们春风化雨,润物无声,不计名利,甘做人梯,李老师、沈老师、迟老师等教过我的老师都是我永远应该感激的人,凡是为教育做出过贡献,凡是呕心沥血培养学生的教师,都应该被铭记,被尊敬,被颂扬,让更多的像李明一样的好老师涌现出来,我们的教育才会充满勃勃生机,我们的未来才会更加充满希望,学校教育才会培养出更加优秀的建设者和接班人,才能把我们伟大的祖国建设的更加繁荣昌盛。

张桂梅是家喻户晓的全国最美乡村女教师,她的事迹感人至深;李明老师也是我心中最美的大先生,尽管他的姓名并不被很多人所知道。教师应该有梦想,有追求,有崇拜的英雄。同样作为一名农村教师的我,张桂梅、李明等都是我崇拜的英雄、大先生,也是我平生学习的典范,我在这方面是存在缺失的。但我一定不辜负恩师的期望,竭尽所能,做一名和您一样美丽的好老师,并把爱和赏识发扬光大,让更多的学生受益。这是我能做到的,一定能做到的。

李明老师永远活在我的心中,人间自有真情在,永远怀念我的恩师。人生旅途有无限秀丽风光,但最美的还是人的心灵和品德。我愿做一个学生心中最美的老师,修身养德,静心养性,为乡村教育增加一分秀色,让杏园里添加一抹嫣红,也让自己减少一丝愧疚,以实际行动回报老师的知遇之恩,让乡村教育之花绽放得姹紫嫣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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