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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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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1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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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绕麦田求野荠

“时绕麦田求野荠,强为僧舍煮山羹”,我喜欢苏轼的这首诗。

多少年来,秋末与初冬交接之时,如果赶上天气一直暖和,荠菜就应该在初出茅庐的麦苗身边、细柔松软的田埂上、河水潺潺的沟沿旁,撒将开来。这时,手握剜铲,臂挎菜篮子,转着滴溜溜眼球,寻找荠菜的藏身之地,求得一棵棵的野荠,成为闲暇之余的趣事。

荠菜为十字花科,叶片有毛,叶耙有翼,容易辨认。正如古代医书上的说的:荠菜“甘温无毒,和脾利水”,又有“明目益胃”之说,所以人们才趋之若鹜,“时绕麦田求野荠”。

今天上午,去母亲那里看望,老人家送我一兜新采集的荠菜。回到家吃过午饭,即行开始择菜。

荠菜取自于大地,几乎每一棵荠菜雪白的根上都沾满了泥土,还有枯叶黄叶。

才开始有点犯愁,这么一兜荠菜啥时候能择完啊。但是,我理解,就像逮兔子要抓耳朵,抓大鹅要握住鹅脖,我按着它的生长规律,顺着荠菜的白根往上梳理,见黄叶就去,见枯叶就灭,蔫了的叶子直接捏出,开花的直接掐掉……抓住了要领,便加快了进程。两个多小时,荠菜择完了。

清水反复洗了几遍,淘干净了,我麻利地烧了一锅开水,将荠菜放了进去。这时的我第一次发现,淖水的荠菜,清一色地呈现了淡绿色,就连枯叶也变了色,是荠菜才出世的那个模样,鲜嫩、柔软而且亮鲜、本色,经过几个季节的轮回,它是不是又转世来到人间。

绕着麦田剜得的野荠,这时经过几道工序,已是半成品。

以前,只知道从母亲那里拿来荠菜半成品,简单加工即可食用,没想到,其过程竟如此繁杂,何况,母亲的眼睛前几年做了小手术,其费劲程度可想而知了,似乎我心受到了谴责。

俗语道,不因一事,不长一智。看来,有些事不亲自去体验一下,是不知道辛苦的。即使是剜菜,也是需要体力和精力的。

原来听母亲说过,她年幼时,家里生活困难,经常隔三差五去地里剜菜。那时的田地里,荠菜到处疯长,个头挺大的,三五成群的,八九成族的,一片接着一片,剜回去后做成的菜汤,有时就是主食。为了生活,几乎是天天剜,累得腰酸腿疼。母亲说,荠菜是上等的野菜,只有家里来了贵客,才会制作成水饺,那可是一种奢望。

对荠菜水饺,我的印象非常好。荠菜丰盛时,父母亲经常不断地在我和弟弟回家时,包上几盖殿子水饺,让那些肚子里的馋虫满足一回。有时,准备的菜肴里,必定有荠菜煎鸡蛋、荠菜炒肉,稀饭便是荠菜黄豆羹。

荠菜黄豆羹,更是我喜欢喝的。先是黄豆煮得烂烂的,玉米面滚得稠稀正好,就像煲的汤里最后放点香菜,这时的荠菜的确不是点缀,而是大把撒上,绿油油漂着一层。等黄豆玉米粥荠菜熬得稀烂,香味十足。如果时间不充足,母亲还将荠菜肉馅包成蒸包,让我们弟兄回单位带着,那种香味在楼道弥漫好几天,经久不散,馋坏了邻居。

这些年,荠菜已经不是稀罕物。秋冬之交的麦田里剜,一时解解馋。平日里,确实想吃荠菜水饺了,母亲就将储存在冰箱的荠菜取出食用,实在没了存货,母亲会隔三差五去超市买点,想做成啥就做啥。

时代在变,“时绕麦田求野荠”,似乎还是那样子吸引人。我也总觉得接地气的野荠,着实香,尤其是当下刚刚离开土地不大会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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