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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修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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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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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年,我家年三十的团圆在初三

白驹过隙,岁聿云暮。我那年过半百的履历表上充实浓墨一笔,布满沧桑的脸上却又添写皱纹一道。

站立岁末年初的风口,我在回忆中感受成长,在回味中感恩生活,在回眸中感知惜缘。

这天,来到同社区居住的母亲这里,老人家无意中说起父亲健在的远逝的年。那些年,咱家的年三十都是在初三过。年已八旬的母亲说。

一转眼,父亲已经有二十多次没和我们在一起过年了,如果健在,他已步入耄耋之年。

还是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我从老家来到矿上,当了掘进工。除上班在井下时间长点,总也让我觉得:累,并快乐着!累,不仅仅是路途远,熬时间,还有体力的消耗。而快乐的事,就是业余时间的利用,读书看报属于我自己,尽管身边时不时有猜拳行令的喧哗,呼噜磨牙的干扰。正如人们说的,世间世事,其经历总有值得之处。多亏那时的坚持,让我爱上文学;幸亏那时的积累,为我的文学梦奠基。

煤矿的苦乐,我在参加工作之前没有概念。父亲在煤矿工作37年,一直从事井下信号工,与采煤掘进工人接触很少,更不会将有些认知、知识传授给我,因此,每当轮休回到父母那里,每当说起井下工作的脏累险,父亲没有更多宽慰的言语。

那些年,在煤矿做工,尤其引以为豪的便是“票据制”堂食:到了吃饭的点,饭票、菜票、稀饭票拿上,食堂里可口的饭菜可挑可选,然后便是唱好吃饭—睡觉—上班“三部曲”。还有就是各类福利发放。

过单身、没找媳妇那会,矿上开展的季度、年度劳动竞赛活动一个接着一个,只要单位创水平、上纲要,工会就发奖品给我们。每逢农历年、节,矿上要筹集“三米一油”(大米、海米、花生米、花生油)、刀鱼、苹果等好些福利,发到出勤达到要求、安全无事故的矿工手里,这些福利,我都没落过,由此成了向父母炫耀的“资本”。本来,一月回不去一两趟的我,这时领取了福利,就往家里送。一位国际著名人士说过:我们爱自己的家,我们的脚可以离它而去,可我们的心却不。这样一来,我与父母共处的亲情温暖时刻更多了。

说起福利,母亲问我,你还记得那一年往家里拿水饺的事吗?

人生中,值得记忆大半辈子的事儿不多,这算其中一件。

眼看年节临近,矿上给每个职工发了四张(年三十到初三)水饺票。同事有回老家过年的,反正水饺票不能用了,就直接送给我。这天,我到食堂领取几张票的生水饺,想着带回去让父母尝尝三鲜馅水饺。几公里路的颠簸,又没撒上点面,到了家,成了一个大面团,吃水饺变成了吃虾仁。直到后来弟弟参加工作,父母还在说叨呢。

这些事,不算事,我以为。最为关键的是,年三十的团聚。

俗语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年,脚步越来越近,父母担心:年三十的团聚,是不是我们弟兄三个在单位留勤。实际上,父母不是不愿意一家人过年三十,而是在父母眼里,有工作做最重要。父亲曾说,能在关键时候留单位值班,那是说明平时工作干得还可以,领导还算放心、信任。而母亲呢,也是嘴上不说,心里痛快着呢。

等单位排好了年节值班,我们都是第一时间给父母捎话或回话,以便父母总体安排团聚时间。印象中,我家的年三十,大都在初三这天过的。这时,我在办公室的值班纳入常态,二弟在保卫科轮值正常了,井下工人开始陆续返岗上班,三弟也不用“双值双盯”了,我们这一家子拉开团聚的幕布。这个年,不亚于年三十,推杯换盏,说说笑笑,把旧年送走,开启新的征程。自家定的这个习惯,沿袭好多年,直到我们弟兄几个退休。

是啊,你们退休了,不上班了,也不用再等到初三了,而你父亲却不在了,一家人的团圆,不圆了。母亲遗憾地说。我深有同感。

历史行进的步履总也急促,更值得回想。那些年,我家的年三十在初三过,载入了我家的历史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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