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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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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10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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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民工的苦恼

 

骆丁光


新学期开学后,有几个月没有与曾诚见面坐聊了。我与他同一个村的老乡,小学中学同学。我们是儿时的玩伴,经常一起上山岭摘野果、下小溪捕鱼,一起在老屋捉迷藏。随着年纪的增大,觉得孩提时的感情弥足珍贵,不会随着岁月的冲刷变淡,只会越久越浓。他在学校几公里外的一间电子厂打工。正好周六,我想去找他聊聊。他租住在老村。我好不容易在路边找到一个车位,把车停好后,走路转进小巷。小巷太窄,车无法开进去。本来一早我就想过来,他讲白天要上班,叫我晚上过去一起吃饭,我想正好。

我拎了一大袋子东西,汗流浃背。老村有老村的好,虽然居住环境差一点,但显得静谧。我敲开一栋两层的出租屋的门,他租住在一层。曾诚的一对儿女跑上来,帮我拎东西。他儿女都在读小学,活泼可爱。我叫他们活宝,大的叫大宝,小的叫小宝。

曾诚的妻子要在工厂加班,只好曾诚一个人在厨房里做菜。我说:“老同学,不要弄那么多菜,吃不了那么多的。”

曾诚在厨房里被油烟呛得咳嗽几下:“就几个家常小菜,好久不见了,总要喝上几杯吧。”

大宝小宝给我沏茶倒水,还洗干净水果端上来。我说:“大宝小宝,你们学习成绩怎么样?我感觉你们进步不小,现在都会招呼人了。”

大宝说:“唐叔叔,我全班全级第一。”

小宝说:“报告唐叔叔,我全级考第二,没人敢考第一。”

这对小孩讲话老道,比一般同龄人成熟。这可是学校教育不出来的。没多久,开饭了,端上一大桌子菜。曾诚还是小时候的性格,待人热情。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实在不行我叫代驾。我也有一段时间没碰酒杯了。我给大宝小宝夹上菜,就开喝了。酒过三巡,这酒劲一上来,话匣子就打开了。

我说:“阿诚呀,你要考虑在城里买一套房子,老是这样租房也不是办法,细水长流,你这一套老房子都租了好多年了,差不多有十年了吧。安居才能乐业。其实,你交的租金都够你交买房子的首期了。”

曾诚说:“我也想呀,现在房子那么贵,一年比一年贵,我哪里买得起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两个小孩读书,没有关系进不了公办学校,积分入学申请又申请不到,分数不够。还好,他们还很争气,学习成绩名列前茅,也算给我长脸了。”

我说:“九年制义务教育都实施那么多年了,农民工子女读书还是个问题,无法享受到免费的义务教育。我又当不上校长,帮不上你我也渐愧。”

曾诚说:“老伙计,你可千万别这么说,我知道你帮不上忙,我理解。如果你有这个能力不肯帮忙的话,我就一定会怪你,肯定与你断绝来往。”

我说:“还是你懂我。我一个教书匠,真的发挥不了什么作用,我也曾找过校长,也去教育局求过人,但这个社会很现实。况且,这里外地人多,有五六十万人,学位紧张也是事实,他们的确很为难,不敢开这个口子,毕竟那么多人盯着呢,哪个也不愿意担风险。”

曾诚说:“我知道,我理解。外来工这个弱势群体,作为一个城市来讲不能没有,却得不到城里的好处,又不能回家去呆在农村谋生,就好像处在水中的人一样,两边不靠边。”

我仰头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社会问题。”

曾诚说:“外来工是一个被遗忘的群体,被遗忘在一个角落里。现在民办学校一个学期收费六七千元,即使是国家减免的书本费用,学校也吃进去,但家长又不敢去投诉,孩子在人家学校读书,怕学校和老师使坏。对我来讲,两个小孩读书已经够让我受的了,反正一年下来我的工资全部给小孩读书用掉了,我老婆那份工资就存起来,等将来他们上高中念大学用,哪里还有钱剩下来买房子。”

我安慰他:“别急,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一定会有办法的。”我陷入了沉思之中,觉得自己作为民主党派成员,是不是可以发挥自己的作用,通过现有的渠道,好好反映进城务工人员亟待解决的九年制义务教育等问题。

告别曾诚,我坐上由代驾开着的车,农民工子女九年制义务教育中存在的问题可不是小事,事关农民工下一代。透过车窗望着街上的车水马龙,我心里挺不是滋味,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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