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骆丁光的头像

骆丁光

网站用户

散文
202112/28
分享

消逝的石磨声

客家人来自中原,对豆腐情有独钟,中原人好吃饺子,客家人往南迁徙后,苦于食材及乡愁,唯有以磨豆腐代替包饺子延续对故土的眷恋。原先,在客家人聚集的地方几乎每家每户都会磨豆腐,一桌豆腐酿上一家人可以吃上几天,实惠而且“抵食”,豆腐谐音“头富”,“头富”即首富也,好意头。

小时候,村里不少人家都置有石磨,有的石磨用了几代人,磨齿磨损磨滑了依然在用。人和石磨都会慢慢老旧,但石磨却能在岁月的风雨中更长久,延续着客家人的生活,传承着客家人的情怀。在那物质贫乏的年代,磨豆腐于农家人来说是大事情,隔夜浸泡黄豆,清晨斩(买)好猪肉,摘好荞头等,这些工夫都要提前准备,也是酿豆腐必不可少的程序。

豆腐好吃,工夫不少。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磨豆腐仅从这个“磨”字去分析,就是一件急不得的事情,必须悠着性子慢慢地磨出来。一人勺浸泡好的黄豆,一人使劲推着石磨转动起来,雪白的豆浆从石磨中慢慢地渗出来。小孩们兴高采烈地围着石磨转,欢笑声划破乡村的沉寂。

磨豆腐具体有多少道工序我数不出来,我想大致可以分为磨浆、煮浆、兑浆、上格、切块等。磨豆腐不仅是体力活,还是技术活,客家豆腐分为石膏豆腐和卤水豆腐,无论哪一种豆腐都非常考验人,石膏放多少,卤水是否点到位,都会直接影响豆腐的质量。其实,豆腐主要靠石膏或卤水点化,最终实现由豆浆向豆腐的华丽转身,不仅要别人传教,而且还要做出经验,才能做到恰到好处,转身出柔软嫩滑的豆腐。在磨豆腐的过程中,人们劳作的同时可以享受到不同的豆制品美食,让味蕾感受大自然的馈赠,煮浆后可以喝上豆腐,加上一点白糖口感更佳,兑浆后可以喝上豆腐花,撒上一把白糖口感更好,之后还能喝到腐皮、豆腐泡等。在磨豆腐的过程中,人们能够品尝到豆子在不断地华丽转身所带来的愉悦。

当大人小心翼翼地掀开豆腐帕,用戒板将豆腐切成四方形,一块块雪白的豆腐冒出热气,一桌豆腐终于大功告成了。其实好戏还在后头,砧板前大人双手攥紧刀,快慢有序节凑鲜明地剁猪肉馅。猪肉馅是酿豆腐的灵魂,却少了猪肉馅会让豆腐少了丰润的滋味。猪肉馅选用上好的五花肉,配以香菇、干葱等香料作为佐料。上好的猪肉馅应达到爽口的境界,与豆腐融为一体,一口下去,香甜嫩滑,爽滑可口,唇齿流香。

没皮没骨没毛,黄豆与猪肉的完美结合,这就是酿豆腐所呈现出来的美味,并且老少皆宜,绝对可以放心食用。当一家人转坐在一起,饭桌中间摆着堡钵盛装的酿豆腐,一块块酿豆腐塞满嘴里,幸福感洋溢在一家老小的脸上。

随着人们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酿豆腐早已走进了寻常百姓家,大多人用电动磨浆机代替石磨,即使在农村如今也难见石磨的踪影了。然而,虽然电动磨浆机高效,但却无法磨出石磨磨出豆浆的细腻口感。或许是怀旧以及追求美食的欲望在作祟,有人将石磨搭上电动马达,将转速调至人工那样的节凑,让磨豆腐这项传统技艺搭上科技的力量。磨豆腐离不开水,龙川的车田豆腐美名远扬,主要是因为当地的水好,水好磨出来的豆腐才好。我认为离开了车田磨出来的豆腐就不能叫车田豆腐,没有车田的水,怎么可能磨出车田豆腐?现在快速能够弥补这个缺憾,让远在他乡的打拼的客家游子能够享受到家乡的美食,化解内心深处的乡愁。

孩童时,我跟着父母去探亲,路过广东龙川县一个叫青龙岩的地方,那里的石匠雕琢打造石磨,悠扬的撞击声好像在凑乐。老匠人已经老去,留下曾经打造石磨的工场,或许会终将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但家乡人磨豆腐的场景深深地刻在我的脑海中,成为我童年美好的记忆。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