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小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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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1. 先说说那一座茅屋
其实，老杜一走，它就死了
但它的魂灵一直未曾离去，怀揣那首
老杜留给它的诗，游荡在浣花溪畔
在沉塘坳，这个最低洼的风口
它记得那一场风，和那一场雨
也顺带记住了，那群抱茅入竹的村童
佝偻的老杜，还在倚杖叹息
印象最深的，是那个被雨淋湿的夜晚
老杜信誓旦旦，一声长叹: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
这句话，它得替老杜守着
用寒酸、高贵和那不到五米的低矮
见证一座座大厦：环球、华润、拉德方斯……
雨后春笋般，在老杜的梦里拔节
任氏、韦庄、献忠、康熙、伤兵……
这些曾经的为伴者、重结者、毁灭者、寄居者……
恩者亦或仇者，它都一一记住
不为报恩，不为寻仇，只为记住
替老杜，替每天络绎的探访者
在青羊区青华路37号，那段竹林掩映的安闲时光
它也得替老杜守着，等他归来，小住一阵
No2.再说说那一场雨
其实，锦官城的雨一直都那样下
一如老杜渴望的：当春，随风，夜色沉沉……
悄悄出发，从一个梦境到另一个梦境
却从不搅挠，任何一个做梦的人
醒着的，只有自己
把多年的沉郁，一叠再叠
然后，开始构思一首快诗
酒是必需的，自酿的小烧就行
看不见田野和小路，无妨
有花的暗香，有远处的灯火，足矣
心绪，调理成一棵拔节的禾苗
坐姿，摆弄成一位翘首的农夫
该下笔了，再回归于诗人
而另一个春天，另一座城
花儿正感时溅泪，欲语还休
它们，想借这一场好雨诉说伤心往事
无妨，把那个酝酿了许久的喜字拈来
再加一个修辞，轻轻，把它们遮住
今夜，只说喜雨
No3. 也说说那一扇窗
那一扇窗，是老杜的镜头
景深，延伸至西岭的雪线与天际相吻的私密处
端起酒，饮与不饮并不重要
甚至，那只是意念中的事
捻须，轻吟，双唇一抖，就算摁下快门了
西岭的雪，就千年不化了
白鹭，任它飞吧
黄鹂，任它鸣吧
那棵翠柳，也任它一直绿着吧
门前的泊船，再也不出发了
一群娃，散学归来，靠着那棵柳树坐下
吚吚吖吖，用一口豁牙
朗诵这一帧永不褪色的老照片
照片也没个名，老杜说，就叫绝句吧
No4. 最后补叙一朵黄四娘家的花
浣花溪，即使放到2018年的某月某日，也是时髦的
溪边搭一座茅屋，奔波的脚步就可以停下了
推开那一扇窗，倦鸟就有了憩息的一枝
再来一场喜雨，浣花溪的春天就降临了
花一开，老杜的脚步就真的慢下来
一步，一个好词
十步，一个好句
百步，一首好诗
一步一口酒，一步一沉吟
只有走到黄四娘家的门口，他忘了
不用饮，就已经醉得不行
脚步是挪不动了，只有心，和蝶儿翩跹起舞
脚步一慢，日子也就慢了
公元761年的春天，是黄四娘家的花
送给老杜的，唯一的，慢时光
这个习惯，给落在了老成都
并且，沿用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