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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夜彭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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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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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国有很成熟的“柒”文化。

七个字,是诗家最上口的句式:清明时节雨纷纷……

三个字是这样:

清明天

欲断魂

酒何处

杏花村

五个字也常见:

雨落清明天

行人欲断魂

酒家何处有

遥指杏花村

九个字行不行?

又是清明时节雨纷纷

暮春路上行人欲断魂

小哥借问酒家何处有

牛背牧童遥指杏花村

读来读去,七个字的最顺溜。

桃李春风一杯酒

江湖夜雨十年灯

娇家门前八重坡

别人走少我走多

好似这七是一个非常好的数字,七子团圆,七姊妹下凡,七里桥,七步诗,七剑下天山……单独一个字,是喜欢八的,因为八谐“发”,发财、发展是硬道理啊,古来就是,不为怪。但八也有关于不吉利的物事,如丧夫就是八个,有些地方,正月初八是给亡人拜年的日子。八个字为诗,大概跟吉利无关,只是读起来不爽,不信比比,读八个字后,在丢一个字,丢一个字顺多了。

做事常一七作为基本周期,当然也可以二七、三七……甚至七七,就是四十九天。庙里的和尚給俗世人做法事,动辄就是七七,每一七都有不同的折腾。

农人过新年,上七才吃羹(米糊糊)。

赣方言骂人,有“烧了一七”的说法,就是高烧七天,脑子都坏了的意思。

一星期有七天,七天不等于一个星期,因为星期中七天是有顺序且和历法中的日期对应的。

“星期制”是巴比伦人发明的。约公元前2000年,巴比伦人就能区分恒星和行星。他们认为行星一共有7个:金星,木星,水星,火星,土星,太阳,月亮。在他们心目中,地球是宇宙的中心,静止不动,其余星球都围绕地球运动。

巴比伦人根据月象的变化,认定上苍每天派一个星神光临人间值班。太阳神马什,月神辛,火星神奥尔伽,水星神纳布,木星神马尔都克,金象神伊什塔尔,土星神尼努尔达,“周”而复始。天星值班的日期,当然是星期。星期制后来传播到犹太地区。犹太人把它传到埃及,又从埃及传到罗马。公元三世纪以后,星期制传入欧洲各国。明朝未年,星期制随着基督教传入中国。

第一天是太阳日,我国人称日曜日,依次是月曜日、火耀日、水曜日、木曜日、金曜日、土曜日。日月为先,之后从末倒着往前,土、金、木、水、火。这个说法(“一周间”)传到日本、韩国去了,日本至今保持着对应的汉字。倒是中国后来把七天中的六天变成了“一、二、三、四、五、六”,第一天不变,还是星期日,但后来不知哪个聪明人觉得一日就是一天,就把星期日叫成星期天,这“星期天”是文字上说不通的。也把“星期天”说成“礼拜天”,这个跟基督教有关,基督教文化,第一天该去教堂做礼拜,所以日曜日就是礼拜天。

改革开放之处我国中学生的英文试卷上常有“Sunday is the first day in a week.”的之类的题目,彼时中国农村的学生总搞错,错在那星期里的一二三四五六和实际日序错位了,星期六不是第六天,是最后一天。

一个周头,一个周末,没有双休日之前,周末是要工作的,只有日曜日也就是礼拜天要去做礼拜不工作,后来呢,有了星期六休息半天的说法,再后来,星期六全休,有些国家,甚至金曜日下午也休息。

不知是出于什么样的机缘,钢琴键盘也是七个音键一组,命名为C、D、E、F、G、A、B,七个音键一周期,一七、二七、三七……一般的钢琴就是有着完整的七七。之所以可以这样循环,诀窍就在E、F之间是隔半阶音,因为这个半音,造成B和C也是隔了半阶音。有人说,我不弹白键,专弹黑键,哈,一样一样,不过只是整个错过半阶音而已。

当然,管弦乐器都是根据这个原理设计的,就是公园里儿童玩的打击乐器也是,看看那些看似扇形排开的不锈钢棒,你就发现这就是琴键上的C、D、E、F、G、A、B。

宇宙中,天体运行是有规律的,是固有的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人世间却有很多规律是自造的,属于文化里的东西,有些是人造的规律来记录、表现客观规律。

比如星期,跟天体没有任何关系,不过是人自造一个规律对应日、月、地球运行的年、月、日而已。人在神、鬼间行走,必然是有敬畏之心的,祖先定的规矩只要不是明显错误的,一般都会久久的继承,所以日本人至今还是日曜日、月曜日、火曜日……

自然佛教、道教的法事,一七、二七到七七,也并没有什么科学的东西在里面,不过是自造一个周期,本质就是一个计量的办法。

中药的七日一疗程也是,并不真的在服药第七天后必然有个什么东西完结或产生,第八天就开始循环了什么东西。不过是,到了第七天就该超过了两个“一而再再而三”,算是多日,该生效的也就生效了。

我喜欢“七”的文化。

你想,三字经伸不了腰,五言诗太气短,九言又听得人心累,总还是七言的好,所以分量大、质量好的诗多是七言的,春联,一般也是用七言,五言是小品,九言以上不是居家过日子的东西。

星期的玩法也对人的食色,掐头去尾,一周就是今天、昨天、前天、明天、后天。这样让累着的人有盼头,闲着的人知警醒。

写个作品吧,一篇开蒙,三篇出势,七篇成了小规模,可以小憩一下,整顿一下,再出个一二三篇,如是一年在大刊物上出四七二十八篇东西那该算是可以请老铁喝庆功酒的啦。要是出了七七四十九篇,那喝醉了夸夸自己老婆(老公)都是有资格的。

我年轻的时候喜欢唱歌,那时不知道自己五音(宫、商、角、徵、羽就是C、D、E、G、A,觉得该说七音才对)不全,觉得自己能玩“三个八度”,其实就是能唱出低、中、高的多勒米发嗦拉西,“三七”而已。就总是找空儿“在那桃花盛开的地方”,着实傻了好多年。“不惑”后才知羞,扎齐哑了。如今想来,全多亏当时的“少不更事”,让自己的肺活量有了好的基础,不然今日是跑不了马拉松的。实话说,真的能清着嗓子、准确轻松地蹦出“三七”,不准还真能玩玩“大衣哥”什么的。

我出来教书的时候精力好,除了繁重的教育工作,还玩一点文学,累是累,能坚持,一个星期,难也不过今天、昨天、前天、明天、后天而已。这样“玩”了六、七年,市报上弄了些豆腐块而已,后来事繁杂,写作算是泥干自落了。等退居二线之后,心心念念,不管有没有能耐,还是又玩起文学和书画,岁月如掀书,眨眼就七年了。七年湿湿嘴,二七、三七、四七,那时总有些茅屋门前的光景吧?

人生在世,能耕出、画出、写出、弹出茅屋前的光景也行的。

青春是个活性的量词,如甘蔗、青竹,一节一管,一阶半阶,往上走,太阳照东边照西边,那就有色印儿,翠斑儿,毛面儿;宫、商、角、徵、羽,瞪着眼睛看,反复、跌宕,如易经里的爻辞,环环相扣。

一七起手,二七上势……淋漓到七七四十九,人生好似就该这么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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