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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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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9/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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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书难寄相思意

“少数人得以锦衣还乡,更多人却是魂归故里啊。”

仰首看着暖融融的孔明灯轻轻浮上去,抬手轻推送它一程,那光点便缓缓消失于夜空。

有的人则甚至连边关都去不得,只能梦一梦边关,梦那些黄沙与火山、雪川与琼月,再梦将士们扬鞭纵马的英姿,梦保家卫国、建功立业的宏愿。欲归故乡的人回不得,欲赴边塞的人去不得。

“我们这些诗人,不是最擅长写自己没见过的东西么?送别时寄予友人的诗,勾划虚无缥缈的命途,此去千里外的事情、谁又知道这一次是不是永别。”

“噫,我又扯远了,且再听我叙说一会。”

黄昏是太阳的余温,却让人看起来有些凉意。

它是大厦之将倾,狂澜于既倒,是去之不复得,而余温,是知其不可为而为之,亦是理想派存在的证明,从黄昏到夜晚从夕阳到明月,夜里再凉吹来的海风终究是暖的。夕阳江上楼,明月松下阁,欲落无回转,唯有余温存。

唯有...余温存。

徒留一人,潸然泪下,黄昏得时易,知己不可期。我在河桥旁的亭中送别友人,久久惜别,竟不知到了什么时分。

残月曳着余辉远远地向西斜坠,铜盘中的蜡烛也即将燃尽,清凉的露水打湿了衣襟。临别前短暂的相聚即将散离了,探头听听随风传来的渡口鼓声,看看树梢上空参旗星的光影,已是到了黎明时分。

那青骢马仿佛会解人意,纵使我扬鞭催赶,它也只是自顾慢慢缓行。

追风赶月莫停留,平芜尽处是春山。

送别友人,我满怀离愁孤零零地踏上了归途,渐渐听不到渡口上那嘈杂的人声。原野上空旷清寂,归途竟是那么遥远寂静。

我没想到再次来到当初与友人分别的地方时,不仅未见友人的一点遗迹,连偏斜的小路也都难辨迷离。

低照的斜阳映照着紫兰、芦苇长长的影子仿佛与人相齐,我在那曾与他待过的草丛边徘徊往复,以酒浇地,欷不止,放眼西方,空自断魂。

翌日,云出山随风飘散,一去未回。待到前村行雨时,就会自己归来。

踏上人生的旅途吧,不要怕,不怕的人面前才有路。敌军滚滚而来,犹如黑云翻卷,想要摧倒城墙;战士们的铠甲在阳光照射下金光闪烁。

号角声响彻秋夜的长空,边塞上将士的血迹在寒夜中凝为紫色。

红旗半卷,援军半路均被埋伏。没有援军,无路可退了,非走不可。那就走吧,遇到树就砍树;遇到墙就推倒墙,靠你自己走出那阳关大道来。

夜寒霜重,鼓声郁闷低沉。黑夜与黎明交织在一起,辨不清前路,无所谓方向。唯有向死而生,手持宝剑甘愿为国血战到死,一直向前。

我曾望见远山万重、大漠穷秋,又有池枯时疏疏菡萏,月出后寂寂梧桐。驱驰暂歇,于白狼川饮马,方挽弓射玄兔,便闻一曲凄凄《折杨柳》。

春风将欲何时至?唯有帐中乐舞芦管鸣,却不知征人故里,几声玉箸啼别离。可叹、可叹。叹我旧友皆散,已为文墨一缕魂,难守河山万年宁,惟能故地重游,睹景思人。

又仰首望去,是尘雾半遮的长安。

长安、长安,人人皆道长安好,向来赴此思魏阙,却为江海一归人,何时再复弹棋击筑,纵酒高歌?不复、不复。杨柳折尽,春去秋来,我也该归家了。

独憾纸笔文书洇散于过往,难使故人再相逢,只能再望望那远山、大漠、涸泽、琼月,自黄沙中攫取一点情思,以慰飒飒英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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