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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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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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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这个夏季,领着儿子去青海旅行是做了比较的,我告诉儿子,旅行就要去大山大川,城市几乎大同小异,遍布高楼大厦。最近读到一篇《背着灵魂上路》,讲人要经常背着灵魂出行,文章更深、更大的现实意义是人不能完全活在物质层面,要给心灵放假,要让自己的精神从现实生活里解脱出来,让我们的活得有质量,使生命更有意义。

我渴望旅途,渴望漂泊。青海是一个纯净的地方,那儿有青海湖,塔尔寺。2004年,我去过青海西宁,我朋友在那儿,那时我的思想处于困境,朋友相约,便去了,青海的天真蓝、云真白,花真美,塔尔寺的酥油花真香,去时听着藏族歌手亚东的《向往神鹰》几乎要哭出来。沿途的风景让我身体放松,我给朋友倾诉了心里的痛苦和烦恼,心理暂时找到了平衡。十一年过去,朋友已不在那儿,此次再去,还会像当年那样满是激动、惆怅和欣喜吗?

一路上,听着仓央嘉措的《那一世》,沉浸在旅途仓促中,没有一丝爱情情愫爬上心头。夜间,火车经过宝鸡,心微微震动了一下。以前在宝鸡读过书,此后又去过一次,长久以来又不断思念着宝鸡,想去母校看看,真的去了又不知能得到些什么?思想就这样在过去与现在之间摇摆与纠缠。

第二天,下了火车,坐上开往青海湖的旅游大巴,心情如同青海的蓝天白云般清澈、轻快起来。丹噶尔古城的明清商行后院,一件件古旧的农具和巨大的车轮记录着这儿与外界的交往,这里虽然山大沟深,清朝以前是流放犯人之地,然而外界的人们与这里的人们相互不断进行着商贸往来,互市互利。穿过商行后院上空可以看见佛院飞起的屋角。儿子出了商行后院,坐在弯弯曲曲的藏家小巷背阴处的一块石头上,头戴西部牛仔帽,一脸朝气与迷茫,他已被藏地异乡的风物深深吸引。

行色匆匆,眼睛跟不上风景,思想跟不上眼睛,文字更跟不上思想。我毕竟是这儿的过客,无法进入这儿人们的生活,深入生活的底部,“一掠而过”几个字一直在心头闪现。然而,我还是不想用夸大或华美的文字、或者为了取悦读者而忽略一路景物,我想慢下来,一点点记下一切,更加贴近这片神秘、纯洁的土地及土地上顽强的生命演奏出的悠远、不朽的旋律,生命在这里显得那么孤独、坚强、神奇,无论是一朵花、一头牛,或者一位牧民,人作为万物之灵,把生命之歌在这儿演绎得如此激情澎湃、惊艳华丽!

纯净的金银滩,因王洛宾和卓玛爱情故事而变得格外美丽,《在那遥远的地方》经久不衰。环着青海湖行进,最渴望看见的还是藏民们磕长头。油菜花海里,驰骋天路之上,美丽的青海湖如明净的美玉不断变换着色彩,时而一望无际,时而将天与地相接,青海湖边三三两两走着的牧民们边走边磕长头。寒冷和广阔的高原造就了藏民们坚强彪悍的性格,他们没有被恶劣的环境击垮,反而带着大自然赋予的与生俱来的性格顽强地生长在这片高原上。在外界人看来,这儿环境恶劣,信息闭塞,藏民们有点傻傻地生活着,然而他们却一生都在进行生存搏斗,他们性情单纯,信仰单一,他们膜拜着大自然,从不肆意破坏大自然,随意打破生态平衡,他们相信神秘的大自然会惩罚那些不遵循自然规律做事的人。

青海湖禁止游泳和捕捞,它是人们心中的圣湖,曾经大干旱时湖里的鱼救过人们的性命。青海湖的水,来自雪山,在湖水里濯足,湖水冰凉的温度,从脚底一直上传至发梢。

即将离开青海湖时,狂风大作,乌云遮盖天空,暴雨袭击了草原,一只只的牦牛和马静静默立雨中,任由暴雨袭击,一个个的牧民毡房在风雨中瑟瑟发抖。这儿有些地方的牧民一生没有走出过大山,没有看见过汽车,风雨来临时,他们就躲在毡房里,他们一生都在抗争大自然,同时又敬畏着大自然。

风雨继续,车子到了日月山时,只有零星的几个人仓促下车,又仓促上车。夜幕下,风雨中,日月山千年孤苦伫立,经幡随风猎猎作响,将文成公主对故乡的思念飘向遥远的长安。长安城内一派繁华,人们安享繁华富贵,醉生梦死,谁也不会想起这位曾经为了和藩而远赴他乡的公主。文成公主的思念只有长安的月亮知道懂得。“群山万壑赴荆门,生长明妃尚有村。一去紫台连朔漠,独留青冢向黄昏。画图省识春风面,环佩空归月夜魂。千载琵琶作胡语,分明怨恨曲中论。”那个时代的女子只能作为政治的牺牲品,前有昭君,后有文成公主。

回到西宁已是晚上十一点左右,雨一直下。第三天一早去塔尔寺,经过湟水河大桥时,导游介绍说这儿是西宁的市中心。那一年我来这儿时,曾和朋友坐在湟水河旁公园里喝茶听当地的地方戏“花儿”,我们热烈地谈论着社会和人生。下午时分,环青海湖世界自行车赛被欢呼的人群包裹,被突如其来的大雨袭击,我热切地感受了这儿人们的粗放豪野。那时,西宁的楼房很少,沿着湟水河只有极少的不高于六层的房产开发,现如今,到处高楼林立,现代化的都市气息代替了古朴拙旧的印记,全然没了当年的印象,一切都在悄然改变,潜移默化,包括我们自己。

通向塔尔寺周围的公路两旁全是商业门店,塔尔寺周围全是新开发的旅游风景区,塔尔寺被商业化了,然而,塔尔寺不用商业宣传或炒作,来此旅游的人们摩肩接踵,人山人海。那一年虽然这里人也很多,但是现在的人流量是那一年的几十倍。那一年,酥油花给我感觉是异香扑鼻。这一次通过导游知道塔尔寺的艺僧们制作酥油花要在零下二十几度,艺僧雕刻酥油花时,手要一遍遍在冰水里降温,以防酥油溶解。是啊,没有坚强的毅力和耐性及对艺术深刻的感悟是做不好的,塔尔寺的艺僧们做到了。

结束旅程,即将归去,那一年,朋友送我到火车站,我哭了,心灵暂时得以逃离,又要进入万丈红尘苦苦煎熬。这一次,认知清楚了,却没了感动。火车里,我与同行的人谈论着自己对磕长头、天葬和酥油花的深刻感受,这些如何震撼到了我。我对面铺位的一位大姐却说,最让她震撼的是布达拉宫里的爱情故事,接着他讲起了六世达赖喇嘛仓央嘉措和他的诗歌《那一年》。我听着听着,头深深地低了下来。是啊,我几乎都忘记爱情了。这位大姐已经接近花甲,看起来五十不到,神采奕奕,她随父母在青海生活了十九年,她懂这儿的人们。仓央嘉措勇于向传统和世俗挑战,勇于追求伟大的爱情,这才是青海人民最可贵的精神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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