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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峰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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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20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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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乡的柿子园

家乡在陕西关中平原腹地的一个乡村,村子里有三片柿子园,分布在村子的北、中、南三个方位。村中的柿子园就在我家对面,其中两棵在整片柿林的最东边,平行排列,树干高大,结的是鸡心黄柿子。

春季到来时,大概清明前后,黑乎乎的树干上便发出嫩绿的叶芽,我们小孩子带上草笼,拉上羊,来到柿子树下,把羊拴在树下。树下是整片的草,羊不停地吃着草,我们爬上柿树,摘下树叶扔给羊吃,羊欢快地吃着。一会儿看树叶摘的差不多了,便从树上下来,提上草笼去麦田里寻草,不一会就在麦田里割了满满一笼草。太阳西沉,片片的红霞染红西边天空,冷气袭来,村子被夜色笼罩,我们赶紧拉上肚子圆滚的羊,提上满满的草笼回家了。

初夏,大概5月初,绿油油的叶子下开出白色、粉色的花,远远望去就像一片彩云落在柿树上。不几天,花朵下会长出来绿绿的柿果。走在树下,绿茵覆盖,凉风习习,我们不由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着柿果,想:啥时候才能吃上柿子?

到了6月,金黄的麦浪在在田野里此起彼伏,空气中到处弥漫着麦子的香气,偶有一朵像棉絮样的云飘在湛蓝的空中,“算黄算割”,“算黄算割”,不管鸟催不催,节令不饶人,包干到户,闲了干部,单干单干锅盔然面,劲攒饱、镰磨快,虎口夺食,抢收抢种,紧前不紧后,麦田里随处展现着庄户汉的能耐,麦不能焦在地里,颗粒归仓,不信一晌收不完二亩。男人在地里拼命,女人也没闲着,看,打发娃送来了茶水、菜馍,这是给我爸送的,不是给你的,你饿了咋不叫你娃送咧!任你咋哄,就是不给。看娃送来了汤水,男人放下镰刀,走到柿树下,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一把汗,端起茶壶先是一顿猛喝,然后一只手拿起馒头,一只手拿起菜盆,狼吞虎咽起来,不一会,汗水从发红的脸上滚了下来,边吃边拿眼睛透过柿树高大的树冠空隙望着天空,多晴几天就好啦,麦就收完啦!

七八月,暑假来了,一场大雨在夜间不知不觉地清洗了村庄,大清早,不知名姓的鸟在树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扑棱棱”地飞来飞去,空气中弥漫着青草气息,道路上、水渠里雨水在轻轻地流淌。母亲一早拿了一个搪瓷脸盆出门,不一会端回一盆从柿树上落下的熟透的蛋柿,“我吃了个饱,给猪也端回了一盆!”

村中那片柿树林最东边靠路的柿树下存了一池水,中午,太阳火辣辣的,孩子们聚到这儿,有的脱了衣服下到水里,有的在地上摔“泥炮”,有的沿着地坂子上的树逐一检查是否有从地里新出的知了,或仰头看树梢能不能抓住正在鸣叫的知了。

九月以后,树梢上红彤彤的柿子把树枝都压弯了,走进农家小院,院里院外堆着刚掰回来的玉米,一排排成捆的芝麻靠着山墙,成串的玉米、一把把的红高粱挂在墙壁上,最显眼的就是连树枝折下来的柿子。

生产队时期,村里的柿树归集体所有,土地下放后,柿树被分到了各家各户,我家分到的是村中那片柿树林最东边靠路的那棵。秋季,柿子从树上摘下后,父亲先把生柿子装进一个瓷瓮里,然后给瓮里倒入60℃的水,搅一下柿子,再用破棉袄之类的东西把瓮盖住,周围覆上麦草,夜间还要给瓮里加热水并搅动柿子,第二天柿子就暖熟了,我们上学时或放学后会拿一个柿子就着馍吃。吃不了的用竹笼装着送人。自然熟透的柿子拌炒面,美得很,每次回天井岸,奶奶会从窑里拿熟透的烧柿拌熟面给我吃,真好吃!

最近一次回去,柿树已不是以前的郁郁葱葱,只有孤零零的几株站在村子的南、北、中,它们成了村子变迁、村民新老交替的见证者,不知哪一天它们将彻底从人们的视野里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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