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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飞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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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2305/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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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太阳

在我的生命中,母亲是经常缺席的。在我整个小学阶段,我和母亲的唯一关联是一星期一次的长途电话。“飞飞,你娘来电话了,快去!”这时我就会飞快地跑向二姨家,去接我母亲打来的长途电话。我只知道我很想念她,但是我并没有表达过我对她的想念。幼小的心灵过早地成熟,小小的我认为那样会让她为难、愧疚。我和姥姥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后来又跟着爷爷奶奶住了很长一段时间,慢慢地母亲只是一个星期听一次的声音而已。然而,我不怪她,我知道她也想回老家陪着我,但是生活没有给她陪伴一双儿女的机会,她和爸爸在外地艰难地谋生,而弟弟还没读完小学就辍学了。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我上初中,我在初一开学考中取得了全校第一的成绩,父亲和母亲非常高兴,也最终决定结束漂泊他乡的生活,回到安徽的小城镇里,我自此又有了父母的陪伴。然而这突如其来的陪伴并没有预想的幸福,虽然是至亲,但是毕竟好几年没见过面,大家说话似乎都有些客气,而父母的很多举动都写着两个字——陌生。这让我觉得很失落!

这种不自然的亲情在那天再次撕痛我的心,分开的久了,真的是不一样了。当时,全村都时兴安装固定电话,父亲在我们的小家里也安装了一个电话,电话线接通的那天,弟弟很开心地给二姨家的表哥打电话,弟弟也因此获邀去二姨家玩。

母亲特意给弟弟换了干净、帅气的衣服,叮嘱他在二姨家开开心心地玩。记得那天弟弟是下午回来的,回来时母亲搂着弟弟抱了好一会儿,嘴里说着“俺的儿子回来了!”这一幕给了我很大的冲击,我再次深刻地感觉到我和母亲的距离是多么遥远啊!

还没等我和父母亲近、熟悉起来,迫于经济的压力,父母就又背上行李去杭州打工了。没过多久,他们把弟弟接了过去,而我依旧在老家生活、求学。可能是因为父母不在身边,我的精神支柱又回到了书本里,文学作品里的各色人物带我去人事生活,也是在书本里我找到了战胜孤独的勇气和力量。我的学习成绩一直很好,代表学校去参加作文比赛、奥林匹克英语竞赛,我在自己小而广阔的世界生活得还算不错。虽然物质比较匮乏,但是精神很富足。中考那年,我发挥得还不错,考上了我们市最好的高中——亳州一中。

我和母亲依旧是通过长途电话了解彼此的近况,高中的学习生活让我更加独立、更加勇敢,我以热忱之心保持乐观和积极,我逐渐成了母亲的精神支柱。她工作上的不如意,她和父亲的争吵,生活的琐屑和无奈,她都会选择和我诉说,她似乎成为了我的孩子,寻求着母亲的抚慰和鼓舞。而我也像一个经过千锤百炼的母亲,用最强大的内心去劝慰她,尽力给她走下去的力量。“怎么感觉你和你父母打电话,你跟个大人似的……”室友纳闷地说道。家境优渥的她应该很难理解被生活的重压洗礼过的灵魂是孤独而强大的。我微微笑了笑,算是我的解释了。

孤独的灵魂可以很强大,但其实内心是多么地渴求爱和温暖啊,看着室友的家人来寝室帮她们打水洗头,帮她们换被罩,给她们带好吃的零食,说心里不羡慕那是不可能的。我多想也是一个单纯、任性的孩子,还不懂得生活的残酷和辛苦,在温暖的花房里和其它花儿一起唱歌、跳舞。

但是生活,它还是可爱的,是值得你去期待、去等待的,总会在一个不期而遇的清晨,给你一缕最灿烂的阳光。“你是娘心中的太阳!”电话那头的母亲说我是她心中的太阳,只记得当时的我心跳加速,两耳发烫,心里充满了温暖和力量,这句话也陪伴我度过了高中三年孤独奋战的生活。我没有想到,电话里的母亲也会成为我的精神脊梁。

后来的我顺利考上了重点师范大学,毕业后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我依旧是“母亲心中的太阳”,而母亲也在不知不觉间成为我心中的太阳,我们彼此鼓舞,一起去品味酸甜交织的生活。再后来,我结了婚,有了自己的孩子,我经常发送孩子的照片给母亲,母亲总会很高兴地回应着我,关心着我的所有生活琐屑。

前些天母亲节,我给母亲发了一个小红包,母亲收下了并发消息告诉我她很高兴。给两个孩子穿好衣服,我决定给母亲再打个电话,还未开口已听到电话那头的母亲的哽咽声。“娘,没给你发大红包,发大红包你又不收,所以就发了个小红包,表示下心意。”“是的,发个小红包娘心里面就很高兴了,你现在也是母亲了,娘也祝你节日快乐!”之前母亲过生日以及春节时给母亲包过几次大红包,但每次母亲都坚持不收,她担心我们这个小家庭经济压力大,心意到就行了。

是的,我也是孩子的母亲了,有了自己的小家庭,每当我遇到生活的坎,我第一个想到的人还是我的母亲,有什么生活的苦给母亲说说就没那么苦了。我的母亲没有给我很多陪伴,在我生命的重要时刻缺席了很多次,但是这改变不了她是我心中的太阳,我也会一直是她心中的太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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