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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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年春天，和暖的风儿轻轻吹，牡丹花香扑面来，四海宾客不约而同到菏泽观赏牡丹。
二零二三年年四月第三十二届菏泽国际牡丹文化旅游节如约开幕，6日“花开盛世”二零二三中国牡丹之都（菏泽）全国牡丹赛花会也如约举行，来自海内外各地的嘉宾齐聚牡丹之都，共赴一场“国色天香”的牡丹文化盛宴，且不论菏泽与洛阳谁拥有更久远的文化与历史，但我知道“菏泽国际牡丹文化旅游节”的前身叫“菏泽国际牡丹花会”，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日第一届“菏泽国际牡丹花会”在西关体育场正式亮相，西关体育场后来也改为“牡丹体育场”，近几年体育场被拆，准备建地下商场。
三十多年弹指一挥间，从一九九二年到二零二三年，从“牡丹花会”到“牡丹文化旅游节”，牡丹花与菏泽城相伴相随，水乳相融，共同谱写了一部不朽的诗篇。
一九九二年第一届国际牡丹花会开幕的时候，我正在复课中艰难的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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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八八年我高一入校时成绩还不错，班级第五级部前五十，高一时曾考过班级第三，我各科成绩都还不错，分科时觉得文科都能分配个好工作，就选择了文科，后来我感觉记忆？吃力，就想改成理科，那位姓李的业务副校长说报了就不能改，无奈我只得硬着头皮读文，考上就行学啥不一样呢，但后续的学习中我感觉还是被他坑了，这也许是客观的原因。
我的学习成绩开始下滑，一落千丈，高二时已滑到班级中等，一九九一年高中毕业，第一次高考我也就考了四百二十三分，离专科还差二十六分，名落孙山后，我只得央求父母允许我留在母校菏泽二中再复习一年。那时候复课是常态，考不上大学就复课，甚至有很多学生考得不理想也会选择复课。造成我复课的原因，我想是因为我患上了严重的神经衰弱，幻听，敏感，凡是尖锐的东西在我面前，都让我感觉刺眼睛，更要命的是晚上有点动静就睡不着觉，别说晚上宿舍里的呼噜声让我心烦意乱，有人因翻身弄得木床发出吱扭吱扭的响声也会令我不能容忍，就是上铺的同学在床头上挂个牙刷盒刷完牙后把牙刷放进牙刷盒的嘟嘟声都令我烦恼，那一段时间我精神非常崩溃。
开始的时候，我从被子里揪出棉花塞上耳朵，再拼命地用被子蒙上头，结果还是收效甚微甚至无济于事，我感叹噪音的强大，整夜整夜地躲在被窝里悲吟，我也只有无声地哀号。
我开始整夜整夜地失眠，然后整天整天地头疼，无时无刻不精神错乱，我萎靡不振六神无主。不得已我开始寻医，开始精神病院的医生叫我喝刺五加冲剂、安神补脑液、人参归脾丸、脑心舒口服液，这些中药比较昂贵，谁能吃得起，本来家庭经济就不好，我上学时家里已经捉襟见肘，后来我吃过很多种镇定药安眠药，如安定、阿普唑仑片、谷维素、奋乃静、安坦、舒必利等等。任何药物对我来说，都是开始的的时候有效果，一段时间后便不起大作用了，我便不停地换药，然后加量。
复课的一九九二年这一年，我哪有精力学习啊，不是不想学不愿学，那是真正的力不从心，我饱受神经衰弱的折磨，我觉得大学离我是那样的遥远，我不由得仰天长叹。这一年我才考了三百八十二分，整整下滑了四十一分，人家在进步我在后退，越学越差。
那时候，我天天饱受失眠的煎熬，我想着怎样才能找到个安静休息的地方，只要叫我能睡得着觉，我还能战斗。一时间我感叹，自己要是出生在城里多好，就不愁睡不着的问题。我想到了我高一时的班主任丁老师，那时候丁老师对我非常器重，此时他已经调走去了办事处，而他所住的宿舍学校还没有收回，我就恳求他能让我住一住他的小厨房，没想到和蔼慈祥的丁老师非常客气满口答应，马上把厨房的钥匙给了我。我心存感激，心中欣喜，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等我毕业后有了工作，却没好意思找过他，我非常内疚自责。
厨房虽小，但只要放下一张小床，能容身睡觉就可以了，姐姐帮我从二姑家求得一张小钢丝床，我把厨房简单收拾一下，偷偷从教室搬来一张课桌当书桌，我就暂时从宿舍搬出，东边平房是学生宿舍，前后都是教工宿舍，那时候是秋天，晚上还比较安静，我满心欢喜。
我安稳地睡了一段时间，晚上吃一粒安眠药也能入睡了，精神稍有变化，学习尽头稍足。转眼到了深秋，也就是说好睡并没多长时间，天气一变冷，一般比较好的单位开始用自己的锅炉烧暖气了，学校东边隔壁的市卫生局也开始烧点火，白天也许还不觉得，但夜深人静时，锅炉发出的嗡嗡声却非常清晰，这声音越静下心来听，它就越发清晰，越清晰越难以入睡，我又开始坐卧难宁。夜里，我三番五次地起来躺下，躺下又起来，历史又要重演了，吃了药后，我赶快揪下一些棉絮塞进耳朵，再用棉被拼命捂住头，这都无济于事，那嗡嗡的声音还是毫不留情地钻进我耳朵里来，钻进我的心里。我诅咒卫生局，诅咒卫生局的锅炉，我诅咒这声音，它们好像专门与我作对，扰乱我的休息，让我无法睡眠，我甚至抓狂地捡起地上的砖头，恶狠狠地朝锅炉扔过去，但那可恶至极的嗡嗡声还是接连不断的传过来，传过来。
我精神的土围瞬间倒塌瓦解，彻底崩溃了，我失望我痛苦，我又陷入失眠的怪圈中不可自拔了。
噪音这东西也真是奇怪，白天也许被众多的声音扰乱埋没，压抑的透不过气来，所以并不被人注意，一到夜深人静的时候，众声音都偃旗息鼓了，它的能力开始慢慢释放出来，就连那丝丝细微的蟋蟀叫声，也愈来愈清晰，一旦清晰起来，便一种声音接一种声音，盈耳不绝，拒绝都拒绝不了，我就又开始沉浸在多少个不眠之夜中，不可自拔。
印度著名诗人泰戈尔说过：你知道，你爱惜，花儿努力地开；你不知，你厌恶，花儿努力地开。有人仿写道：你咒骂，你伤心,日子一天天过去；你快活,你欢乐,日子也一天天过去。纵使花儿努力地开，与我什么相干；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有什么办法。我没有快活没有欢乐，故无可爱惜，我只有咒骂厌恶和伤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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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办法，我寝食难安，只能退而另寻他处。我就和我姐姐商量，叫她看看二姑家是不是能有一间小屋，只要能容纳一张床挤下我一人睡觉就可以了。二姑家是老市民，在南华街住，也就是现在的茶叶市场那一片地方，住的是平房，我知道二姑家人多，地方狭小，我也只是抱有一线希望。没想到大表哥真在他东屋的杂货间里开辟出一小块地方来，能放一张小床，其实这就够了，我在学校食堂里吃饭只有晚上去休息，我的奢求并不多也不高，只求一处安静之所，没有杂音，能睡得着觉。这自然又让我欣喜若狂，泣极而喜。
二姑家离学校有三里半地，出了校门直走曹州路，每天晚上大体十点放了学，我就拿着课本步行去大表哥家，大表哥一家已经休息了，好像只有客厅里传出电视剧的声音，可能谁在看电视，除此之外一片寂静。他们给我留着门，我轻轻地开门关门，晚上也不用开灯，早晨早早地起床，再轻轻地开门关门，匆忙奔往学校。
又是一段能安睡的日子，我很欣喜，学习也倍加努力，中午困了就趴在课桌上休息，这也是我从初中就养成的一个习惯。
就在那一段时间，电视剧《渴望》正在热播，晚上是重播，晚上几点开始我不知道，但我每天晚上放学去二姑家休息时，沿街的小门市，家家店门口都放着一台十二寸的小黑白电视机，只有有钱人家摆个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在那里播放《渴望》，从一进入西门里大堤以内，我几乎从第一集到最后一集断断续续看了一遍，以至于不会唱歌的我把《渴望》的主题曲、片尾曲都能熟练地唱下来。每天放学踏着《渴望》的剧情及歌声去休息，一天的疲劳被洗去了不少，那情景就好像是特意为我准备的，怕我孤单怕我害怕而伴我一路。
所以，人一生需要感激的有很多，比如那一路的电视剧，那些沿街的认识不认识的有意无意的好像为我准备歌声的人们。那本来坑坑洼洼的街道，也变得好走多了；本来黑灯瞎火夜间，也明亮了许多。那一段时间，学习上我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信心十足。
也许，当你来到一个新的环境，由于对周围的一切还比较陌生，受困扰的事物少，这样影响人注意力的事物少，陌生的空间越大，去注意的事物就少，人精神上自然就放松，人的睡眠质量就好。一旦对这个环境熟悉了适应了，了解的多了关注点也就多了，注意的多了影响精神的也就多了，越注意印象就越深刻，稍微受一个关注点的刺激，精神上就必然十分紧张，晚上就慢慢难以入眠了。
大表哥有个习惯，也许跟他在单位常常加夜班有关系，他晚上喜欢喝浓茶，还一边喝一边看电视，茶是喝了再续，人是困了就在躺椅上睡着，电视是自生自灭，一开到天明。不知道是电视机陪他睡，还是他陪电视机睡。
这可苦了我，播音员那极具磁性诱惑力的声音在我的有意注意下吸引了我，而电视机那驳杂的刺啦刺啦声，伴着震动的嗡嗡声，在我该睡眠的时候又困扰了我，越听不清晰越想听清晰，在困恹恹的情绪下，越听不清晰越想听听声音还在不在，这又使我重新陷入难眠的境地。这就是常说的“好事不过三”吗，几天后又重回历史。
我再次央求姐姐，看能不能给大表哥说声，让他晚上及时关上电视机睡觉，照顾照顾我这脆弱的心灵。但是，一个人长时间养成的习惯很难改掉，大表哥的意识里并没有按时关掉电视按时作息的举动，往往他睡着了，电视还在徒劳无益地自演，没有观众，也没有结束。我想，电视机也是很痛苦的，毕竟凡是事物都是有情感的，不是它对你的，就是你对它的。
实在没有办法，像我这样有严重失眠症而又无法改变现状的人，又是整夜整夜地失眠，整天整天地头疼。数羊数星星早已过时，因为我根本无法使自己静下来，羊在不停地奔跑，星星在眨着眼睛。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我倒是真的好困惑，但我很执着，不用问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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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我真心想求学的的态度感动了我姐，我姐又给我瞅了一个房子，她厂里冉师傅儿子在梨园小区的一套小平房，相当于两室一厅，我就住在自成门户的那间次卧里了。
那时候，我也不关心《渴望》已经演了多少集，还有多少集没演，但在我的印象中，我所经过那条菏泽的老街巷，从进入西门里城墙，一直到我二姑家，整条街都在播放，整条街都处在《渴望》的播与重播之中，我从这家店看到那家店，从这家店看到画面，能听到从下一家店传出的台词，在这家店听了上句，能听到下家店传出来的下句，这家店在问，下家店就传出来答，反正那一段时间反反复复，我不知道自己看了多少集，也不知道每一集我看了多少遍，但《渴望》的主题曲及片尾曲反复在我的大脑里萦回，不用专门学我都会唱了。现在唱一唱，好感动，感动的是《渴望》陪伴了我那么久，还有那陌生的人陌生的街巷。店铺里传出来的灯光照着那泛白的破旧的马路，马路更惨白了，两边那破旧的店铺的墙壁，也更惨白了，马路的坑坑洼洼反而不那么清晰了，故而走在路上我也放心，虽然不时刮来废纸片和旧塑料袋。
再见了，那古老的街巷，再见了《渴望》。“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我还要走在求学的路上。
从学校到梨园小区大体有四里路，出了校门走向相对较宽阔的西安路，往南到头向东经过一小段中华路，到官庄东头小巷中间左拐即到。家属院大约有四排平房，每家都是两大间起脊的平房带一个小院。房间少自然住不多人，整个家属院一到晚上都安安静静的，我终于可以安顿下来，在这个安安静静的小院里安放了我的灵魂，我慢慢从失眠的痛苦中解脱出来。睡好觉才能安下心来学习，以至于能拥有一个这样的小院成了我以后奋斗的目标，而此时已是春暖花开麦田渐黄，而高考也就在眼前了。
人也很奇怪，一旦适应了一个环境，便会产生依赖心理，过渡的依赖，便会产生怠惰心理。由于环境的安静，周末学习疲倦的时候，我就躲在那个小院里偷懒睡觉，美其名曰养精蓄锐，睡足养精神，养好精神再努力学习，我不知道这叫不叫堕落。一九九一到一九九二复课这一年，我考得不好，才三百八十二分，比上年滑了四十一分，又是名落孙山，这是后话。
从大门开始小院中间铺了一条砖路，左右各栽了一棵葡萄树，两颗葡萄树长势旺盛，旁逸斜出的枝条把整个小院遮了个严严实实，随着天气变暖，葡萄藤长叶发枝，开花结果，肥厚的绿叶间垂下一串串绿色的葡萄。到了夏天，看着那一串串紫得诱人的葡萄，让人会忍不住上去摘上两颗塞进嘴里，那涩涩酸酸甜甜的味道瞬间充斥唇齿之间，让人心神俱爽。砖路两旁爬满了草莓，麦黄时节正是草莓成熟的季节，而我正好住进了那里，很少能吃到那红红的心形水果的我自然一饱口福，就像没吃过山珍海味一样的大快朵颐。
那时候西安路还不叫西安路，而叫西环路，西环路的南头左手边还是一片麦地，由于我早起晚睡，每天与星星相伴，我并没有在意它的面积有多大，只是晚上放学时，在蒙蒙的夜色里，在昏黄的路灯下，我惬意地走在路边，使劲呼吸着那新鲜的空气，麦香便扑鼻而来，那是一股亲切熟悉的味道，也许此时我的父母正伫立在田间地头，把眼前的麦香想象成我的学费，那是父母一年到头来的心血。这时候，我呼吸到的夜色里弥漫的全是面包的香味，在那晕黄的星光下是那样的清纯浓烈，让人贪婪地欲罢不能，我忍不住深深地多呼吸了几次，那也是父母在田间地头劳动的味道，也是饥饿的孩子贪婪地吮吸的母亲的乳汁的味道。
这种味道可能就在人的一生里永远陪伴着。我一连被这种味道陪伴许多天之后，我开始注意到它，一片籽粒饱满的麦田，清晨在薄雾的笼罩之下，青青黄黄的，胀胀鼓鼓的，沉沉甸甸的，以那迷人的姿态正走向成熟，在清爽的晨风中传来浓郁的麦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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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晚上放学回去的时候，我发现在那清亮的星光下在那清澈的夜色里，好像有一盘黑魆魆的东西占据了麦田的中央。等我定睛看去，发现那里还有微弱的灯光，几个塔吊也慢慢在夜色里逐渐显现出来，鬼鬼祟祟的，还隐隐约约传来呼喊声和砖块撞击的叮咚声，原来有人在挑灯夜战。此时我才发现，麦田里在搞什么建设，麦田已经面目狰狞，麦子东倒西歪，一片兵荒马乱的样子。
第二天早晨，我仔细观察了观察，麦田已被毁坏得不成样子了，我一阵心疼，而田中的建筑面积不小，建筑格式奇特，不像民居或者楼房，后来据说这就是体育馆，这里要变成西关体育场，学名叫牡丹体育场。
体育场成型之后，周围的麦子全部被清除，然后硬化绿化，这在当时菏泽历史上自然是最浩大的工程，也是最奢侈豪华最高级别的体育场管了。它是为第一届菏泽国际牡丹花会进献的礼物，而它最大的作用，就是用来开牡丹花会的。
菏泽牡丹历史悠久，牡丹是菏泽的名片，也是菏泽的命脉，且不说甲不甲洛阳，但把牡丹花会作为推介菏泽的名片，不失为明智之举，哪怕洛阳与菏泽西东并举，互相竞争互相促进，共同发展，这都是一条遇变图强发展振兴之路。
目前，菏泽牡丹产业已经集观赏旅游、科研销售、经济商贸于一体，推介宣传自然义不容辞，也刻不容缓，菏泽国际牡丹花会便提上日程，这西关体育场就是筹集的举办场地。
体育场高大威武，整体有三层楼那么高，总面积达到十万平方米，在八县一区首屈一指，一时成为菏泽的的标志性建筑。建成后，每天都吸引了很多游人前来观瞻，周围又安装了各种各样的健身器材，变成了市民的一个新去处，一直到深夜都热闹非凡。
再见了那片麦田，再见了那曾让我深深呼吸着的麦香，还有那天天陪伴我的黑夜，那一个个美好的夜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菏泽的各种媒体媒介开始通过各种形式进行宣传，大街小巷的海报，来回穿梭的车体广告，都预示着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会的到来。一九九二年四月二十日，第一届菏泽国际牡丹花会开幕式在西关体育场如期举行。
第一次开牡丹花会，市里非常重视，邀请了众多明星前来助阵，蒋大为、刘德华、李玲玉等，当天公安交警全上阵，早早地就把相关路段封了。
那天晚上，我坐在教室里上晚自习，体育场方向早就锣鼓喧天，礼炮齐鸣，音乐声传四方，一时间天地都沸腾起来。明星们早已粉墨登场，大会一直揪着我的心。
放学铃声一响，歌声已响彻大地，我便如离弦之箭，或者说动如脱兔，按捺不住内心的新奇，踏着蒋大为的《牡丹之歌》循歌声而往，这将是我有生以来参加的第一个蜚声国内的大会。到达西关体育场跟前时，这个庞然大物里面，已是灯火辉煌，乐声四起，歌声嘹亮，震耳欲聋，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当时体育场东南西北各建了一个正门，四个角又各建了一个出口，我去到之后，八门紧闭，很多人扒着门缝看，还有很多人在各门间来回跑，在四个正门那里寻找机会，有时候很多人连拥带挤，总能有几个人被无奈的警察放进去。当时正门有公安武警把守，而角门只是一把铁锁无人看管，角门又是两扇栅栏式，两扇门之间总有缝隙，隔缝即可观望，外面的人还嫌不过瘾，把两扇栅栏门使劲往外一拉，门上头和体育场墙体之间就离开了个大缝子，形成一个三角形，攀爬上铁门，正好容一个人从上头坠下去。由于第一次举办如此大的盛会，而体育场建得又比较仓促，人往往是这样，越是重视越是高度紧张，越是紧张越是有疏漏。我也趁机钻了过去，看的时间虽然比较短，但我也算是未购票而亲临现场的人了，也就是个不速之客。
当时，李玲玉正在甜甜地唱《粉红色的记忆》。体育场内，四周是看台，主席台设在西边，正中有个舞台，有个女演员下台和观众互动，想想穿着高跟鞋围着个场子走一圈，连歌声都气喘吁吁的。
演出一结束，人如潮涌，很多人都涌到西门看明星退场，一般人家里电视机都没有，谁见过明星啊，特别是这么近距离，当时很多辆明星的豪车已经有秩序地陆续在西门外等候。等我挤过去，也只看到那体态轻盈体型娇小的李玲玉，穿着粉红色连衣长裙，紧张得高跟鞋好像都不跟脚了，被几个保镖簇拥着从人群中挤过来。这时候，人群中有个小伙，叫喊着拨开人群，竟然斗胆冲上去要和李玲玉拥抱，早被几个公安干警窜过去蜂拥而上一下子摁在地上拉到一边，坐上了警车，而李玲玉也就被疾驰而去的豪车拉到不知哪家豪华酒店了。
这次参加演出的明星，有被称作甜歌皇后、甜妹子的李玲玉，有蜚声香港歌坛被称为“四大天王”之一的刘德华，还有因唱《牡丹之歌》而家喻户晓的歌手蒋大为。然后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菏泽的大街小巷都传来那脍炙人口的《牡丹之歌》：“啊，牡丹，百花丛中最鲜艳；啊，众香国里最壮观……春风吹来的时候，你把美丽带给人间……”
那天，《牡丹之歌》歌声响彻体育场；从那以后，曹州牡丹园里从早到晚天天循环播放。但凡会唱歌的不会唱歌的都能哼上两句，也算为菏泽牡丹添彩添色添热闹了。
夜色渐浓，人慢慢散去，拥挤出来的热潮也慢慢散去，忙了一天的体育场暂时安静下来，静得只剩下落了一地的卫生纸塑料袋，在微风中沉默。
一九九二年，与第一届国际牡丹花会有一瞥之缘的我落榜了，比上次考的更差。以后的两年我还是没有退缩，决定屡败屡战，要是不上学，农村孩子的出路会在哪里呢！
下一年复课又到了天气回暖春暖花开，四月，第二届菏泽国际牡丹花卉又要在西关体育场举行了，宣传的力度更大，明星的阵容更庞大，而欢乐的气氛也更浓厚。
又是晚自习放学后，开幕式歌舞会仍在进行，不过组织者吸取上次的教训，角门已不能再跳了，很多没票的人就围在正门那里，挤过来挤过去，由于几近结束，把门的人也许放松了点，时不时会有几个人挤进去，这第二届花会我又进去看了个小尾巴。花会结束的时候，看不到明星的退场，但可以看人潮人海，喧哗的潮声越来越低越来越小，一切都渐渐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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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牡丹花会，我再没看过。
后来的几届牡丹花会之后，由于交通不便，加上菏泽又相继建了国际林展馆、菏泽大剧院、演武楼、菏泽会盟台等大型表演、展览等一体的场所，菏泽西关体育场即牡丹体育场便完成了它的使命，除了有时候某小学举办个运动会，有时候搞个会展拍卖啥的，便被闲置了起来。
再后来，众多的健身器材被拆得的七零八落，牡丹体育场就光荣的全身而退了。转眼到了二零一六年，牡丹体育场被拆除，菏泽国际牡丹花会退出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菏泽国际牡丹文化旅游节，并呈献至今。
西关体育场从此变成了一个符号，永远留在菏泽人的记忆里。走过悲欢离合，走过万家灯火。不多的故事，也宛如一段不平常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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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想唱一首歌，把自己感动得热泪盈眶，那就是《渴望》：“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漫漫人生路，上下求索，心中渴望真诚的生活；谁能告诉我，是对还是错，问询南来北往的客。恩怨忘却，留下真情从头说，相伴人间万家灯火；故事不多，宛如平常一段歌，过去未来共斟酌。”
还有那首《好人一生平安》，让我感觉昨天如梦，也终究让我平安。往事终究过去，祝所有好人一生平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