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索
黎落的头像

黎落

网站用户

诗歌
202302/13
分享

每个女儿都通往圆满之美

二月


红枫树和紫叶檀还没开始制作新叶子

要等到阳春三月

戏法才有用,响水河才能解封,你幻想或

不幻想的响马才会出来


所以你有个胆大预判

------她身体里像马的部分会提前松动

就像你的智齿,漆黑的夜晚独自发烫


你忍住灼伤和对未来之境的期许

抬头去看:天边。一只注视的鹰眼,在更洁净地

显露它的雏形。


风带来好消息:一粒乌桕树的种子被

千里之外一只乌桕鸟获取后,已在南方产生了奔跑


一节黑泥后面紧跟着一节草籽和车厢

空中的发报机叫得更响了:

你年轻的劫匪,正在挖身体里红亮的煤




喜鹊


坐在自己叫声的高处。身体中的

宗教被唤醒

被占卜,复制。得到一个好运或类似平衡的位置


在麦秆和桃树上都很轻盈

这是十分有趣的跳跃。非常雅致


还有足够好的出身,匹配我们想到的好名声

何况

懂得泾渭分明。简直……曼妙


相遇时,绝不像乌鸦

没羞没臊地发出自己的语言

喜鹊多慎重啊。飞上我家院墙,只探出它声音里

水淋淋的部分


而对应的那些黑,它极力隐忍

避免中伤我们

又昂首挺胸。在乌鸦面前,替我们

向喜神要美意



菊花


白菊作为装饰物的腔调比不上墨菊

木刻版上的菊花,又比不上水墨画里面的

柔和。墓地的呢

-------人们在多次临摹和送别中,终于认可,南山菊

因为固有了陶渊明的闲置模式

而舒朗中自带游离

远不如东山菊技法更写实。于善变的人性和山水中

反复推演诡谲大法

使菊花的流连和淋漓和人心一样:

有些潦草。有些苍茫



乌鸦


邪念由来已久,像飞机上的黑匣子

但巫术并非真的消失-----


从飞过头顶的鸦阵

漆黑的叫声里,我惊觉喜鹊的端倪

那么喧腾也身形活泼

像丛黑色的火。又像雨滴轻颤


(这里,有可规劝的风险吗?或非一般的裂变之喜?)


我的耳蜗痒痒的。仿佛有片

芳香的燕麦,在垂穗状羽翼的边缘

我饱满的听觉,早独立于我

站在秋收后空阔的田野

反复谛听

两种不同形式的鸟,共享的,美妙的

自然之音




反面


你在一朵绽放的花瓣上看到的美,我也有。

看不到的是我的阿尔茨海默综合症

身体摇晃:需要酒力与香料扶正

我写诗,利用镜子和情境添置在场感和层次

使事物背面呈现

并把一些虚妄的秘密当成真相大白于暗夜




百合花


百合花在野外生长

自然力烘托着她


花盘像一口逐渐深入的井

看不见内部

花茎像路。如果你一直盯着

会眩晕


我们迟早会停驻在某件事前面

会和某人遭遇。或

被深深吸住,或被浪费


百合花替我们完成一次选择

她什么都不做。只在

开。甚至不介意用什么颜色


田野。沟渠。流水。甚至白纸


她简单的花型不表达任何多疑的想法或寓意

静静地,把自己的路走完






除非你扶稳了这前赴后继的水。否则这虚幻的花

是谁?

除非流水产生的震颤

把苇丛中长眠的白鹭叫醒

一道暗影迅速席卷:像闪电或刀刃

一个父亲在猛烈刮他的胡子而镜子哭泣

人间多少生产又死去的波浪

多少墓碑被抚摸后推倒重建

冷酷的人啊。不是太多而是太少

恰当的哭一哭

像一个人带走悲伤的河

此刻

灯火以起伏报答万物而寂静恒长




美妙的阅读


是“铮”的一声,拉着细长的尾音

如钢丝。走入书山

一时听鸟,从竹枝最高处绷紧的弹力中

奋力跳起再松弛

一时借光的腾挪打个极小的寒颤

几乎不可闻。但擦过皮肤的惊雷已擦亮了别处

像突然掉下松针

针尖朝下,笔直地射入敞开的镜面-------

威廉·布莱克正运用想象的力量

从空间中抟出永恒的哲学

做为山的留宿者。我正经历着幻听

那诡谲多端的原始森林和他的天真与经验之诗




溶洞


你会进入事情内部吗?


用亲临的方式叙述它的生长和像

父亲那样的沉默与悲伤

伸出手,在它裸露的肌肤表层寻找颗粒状的结晶体

发出回声的咽喉。


在青溪峡谷,我们走进长洞

听那些钟乳石与地下河的撞击

每步都箜箜的


踩亮时间的无涯。


滴水穿石啊。笔直跳下的那水滴,

慢慢侵入他

像刀,雕刻岩壁


“你敢动用更尖锐的笔法,把他镂空成想要的形式吗?”

溶洞太老了。你哑默的

父亲,“都忘记了怎么说话”------


坐进洞中。你也学会去等




像我这样


有蝴蝶震翅。并将花纹溶解于黑夜


所爱之物中

只爱更古老的那种:诡辩术或罗盘。像讷言的樟木

矮茶树。不爱花朵

但爱云朵


不是明亮的人。但信任光

因夜晚诞下黎明。相信破碎


是诗歌终极的美学,永不可抵达。只有低入尘埃的人

能通过窄门。相信每个母亲都是稻黍之神

每个女儿都通往圆满之美

相信死亡,是此生唯一完整的诗




有雾的森林


森林里的雾把自己推进雾的深坑

森林里的雾像贪吃蛇吞吃大树和道路


左边已经消失。右边也在消失

“你看不清自己。巨大的鸟蛋里,雾没有质量。”

轻飘飘的,来回移动

雾钻进你身体。你是全身带电的湿淋淋的人


白马寺在哪里?山顶还是深谷?雾中,一块滚烫的谜团

你深陷未可知的命运

拼命地哭喊。声带中的石头扑通扑通

落坠声里,马,一匹一匹,迅疾地四散


一个深渊自脚下冉冉升起。


树林开始倾斜。夜晚出现裂隙,“必须从内部拿出道路”

你掐醒自己。抬头:一个大汗淋漓的女人

因胸口淤青的胎记而被轻易确认




我也说几句0条评论
请先登录才能发表评论! [登录] [我要成为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