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西，让你的矜持无所适从

这个假期，我再一次去了湘西。

在地陪导游小张的精心安排下，我们深度体验了湘西别样的风土人情及其奇美景色。张家界景区向有“奇峰三千、秀水八百”之美誉，有人感叹《阿凡达》悬浮山的旷世神奇，有人赞美十里画廊的人间仙境，有人惊艳天门洞的巧夺天工……而我循着曾经读过N遍的《边城》，更加迷恋凤凰古城和芙蓉镇所蕴含的魅力湘西。

刚到凤凰古城的那天晚上，我沿着河边走了两个来回，借着两岸璀璨的灯光，感受一种略带喧闹的山野宁静，不由想起《边城》这样的精致描写：一个对于诗歌图画稍有兴味的旅客，在这小河中，蜷伏于一只小船上，作三十天的旅行，必不至于感到厌烦，正因为处处有奇迹，自然的大胆处与精巧处，无一处不使人神往倾心。是的，我喜欢凤凰古城的夜晚，即便有两岸明亮的灯光，但月光如银子，无处不可照及，山上篁竹在月光下皆成为黑色，身边草丛中虫声繁密如落雨，间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忽然会有一只草莺嘘啭着它的喉咙，不久之间，这小鸟儿又好像明白这是半夜，不应当那么吵闹，便仍然闭着那小小眼儿安睡了。这样的悠然景致，就在湘西，就在凤凰古城。漫步其间，心，也跟着宁静了。

当然，与美丽景色相伴相随的，是湘西的风土人情，一路上我们听导游讲解湘西的风土人情，讲述《边城》里的特定描述，包括端午的龙舟竞渡，水手泅水捉鸭子，中秋的月下对歌，新春迎春看舞龙耍狮子放烟火，迎亲的花轿，孩子的取名及“走车路”的找对象方式，因为有熟读《边城》的根底，听起来别有趣味。湘西的美，是悠悠的背篓歌谣在吊脚楼里飞扬，是沧桑的古老城墙在沱江边静谧……《边城》所描写的湘西是一个非常独特的到处充满神秘感的地方，崇美而朴实、宁静而清新、健康而自然，这里的山山水水世俗人情，都是故事，都是诗歌。相信很多人和我一样，看了《边城》开始向往湘西、迷恋湘西。湘西有山有水，有雨有寺，有古老村落，有传统风俗，湘西是神秘的，湘西更是美丽的。湘西的美，不像江南的美，如那缠绵在雨巷中结着丁香般幽芳的爱恋，也不像中原的美，如那牵动着长河中每个炎黄子孙的厚重历史。

湘西的美，就像世外桃源，又像一幅风景水墨画。芙蓉镇被称为“挂在瀑布上的千年古镇”，弯弯小路静静地躺在青山绿水之间，往来船只或游行在清澈见底的小溪上，或停泊在溪水的码头边上，吊脚楼屹立在山与水的边上。江边、渡口、长街、墟场、碾坊、吊脚楼、翠竹，及至山顶的雾霜风雪，在这里，都会成为一副意境邈远的水墨风景画，令人赏心悦目，心驰神往。说起来，这个藏在深山中的美丽小镇能为更多外人所知，还得益于一部电影，那年获得第一届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芙蓉镇》，被拍成电影后蜚声影坛荣膺数个大奖，选景地王村古镇因此声名远扬，并更名为芙蓉镇。

事实上，湘西小镇大多是这样依山筑城，近山一面，城墙俨然如一条长蛇，缘山爬去，临水一面则在城外河边留出余地设码头，弯泊小小篷船，贯串各个码头有一条河街，房子大多一半着陆，一半在水，因为余地有限，那些房子莫不设有吊脚楼，河中涨了春水，到水逐渐进街后，河街上人家，便各用长长的梯子，一端搭在屋檐口，一端搭在城墙上，成了另一种风景。《边城》里的“茶峒”小城，就是凤凰古城。一座小山城，一条小溪，溪边有座白色小塔，塔下住了一户人家，小溪流下去，绕山岨流，约三里便汇入茶峒大河，溪流如弓背，山路如弓弦，小溪宽约廿丈，河床为大片石头做成。静静的河水清澈透明，河中游鱼来去皆可以计数。

在行程中，我们一路所见，仍能感受湘西人的热情、和善和友好，导游小张的乐观幽默，更是让整个行程充满欢声笑语。湘西的美，又像温情韩剧，处处透着和善。读过《边城》的都知道，湘西风景美，但人情更美，青年男女之间，父子祖孙之间，相识或不相识的人们之间，无一不充满了爱，《边城》里那撑渡的老船夫是多么的朴实，慷慨。他在渡头为工家撑船，渡人不必出钱，但过渡人心中总觉得不安，总觉得别人出气力了应该要钱。于是总把钱塞向老船夫。老船夫总是不要；或者渡船人直接把钱掷在船板上，转身便走，但那老船夫仍然追上去把钱还那人。有时真的却情不过便收下一点。但为了安心起见，老船夫总用那钱托人到茶峒山去买茶叶和烟草，一扎一扎挂在自己的腰带边，过渡时谁需要就送给谁。

行程中我们特地观看的大型演出《魅力湘西》，无疑是对湘西独特风情的精彩演绎，而正是这种独特，或者说是神秘，让湘西，成为一种吸引，让人禁不住地探究。湘西的美，还来自她的神秘，包括苗人放盅的传说。湘西古属楚国，地有五溪，也被称为“五溪蛮”，从屈原时代到辛亥革命到抗日战争再到解放战争，湘西亘古至今都是多事之秋，硝烟频起，战事不停，为了生存湘西人骁勇善战，因此湘西人历史上曾被称为“苗蛮土匪”，其实，更准确说应该是湘西人霸蛮的性格特征，这种霸蛮可以理解为一种粗野率直、执着实干的生活态度，也正是因为湘西人的这种霸蛮才成就了湘西所特有的风土人情。芙蓉镇土王桥有幅对联“楚界铭文盟誓土司八百年江山如画，海疆卫国抗倭东南第一战功绩永垂”，就讲述了一段民族区域自治和奉旨抗击倭寇的历史，也是湘西人引以自豪的丰功伟绩。

在大城市住的久了，特别想念并留恋这样的山水之旅。而每次湘西游，如梦般穿越，似烟般萦绕。宋代大诗人范成大有诗句“雨从湘西来，波动南楚门”。湘西，就是一首烟雨中的诗，一场水晶般的梦，一种边城式的美，从湘西回来，脑海里常常忆及湘西。那天，在上海图书馆东馆的书架上看到了《边城》，顺手翻开，湘西记忆瞬间被打开，回到座位上提笔写下这首小诗，算是纪念：

湘西，让你的矜持无所适从

有一条小河

河边有个小村寨

寨里飞出了金凤凰

凤凰展翅

留下一部《边城》

留下一处世外桃源

她的名字

叫茶峒

天门山的门

黄龙洞的洞

芙蓉镇的瀑布

张家界的曼妙笋峰

云雾游走

明明是苍翠轻抚耳际风

炊烟袅袅

最喜吊脚楼边的那抹嫣红

一山古树几户人家

十里画廊三千奇峰

一首烟雨中的诗

一场水晶般的梦

魅力，

我只认湘西

因为，

你的矜持

在这

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