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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培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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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
201806/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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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英雄传”

人人心中都有一个江湖,每个江湖里都有一个梦,英雄梦。                                    ——题记


    上篇  《射雕》之旅  

    依稀往梦似曾见

    心里波澜现

    抛开世事与愁怨

    相伴到天边…… 

    每当我听见83版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就想起我和小伙伴骑自行车到几公里外去看《射雕》的经历。

   “山红涧碧纷烂漫,时见松枥皆十围。当流赤足踏涧石,水声激激风吹衣。”这是韩愈在游览惠林寺时所作《山石》中的诗句,但形容我的出生地——珍珠山,却也十分恰当。珍珠山在松花江的支流珍珠河畔,位于长白山脉张广才岭西麓。(张广才岭为满语。音译为遮根猜良,意为“幸头好”,即吉祥如意的意思)

    那一年我11岁,与一家姓刘的住连脊房。他家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男孩长我一岁,叫厉锋,女孩小我一岁,叫晓华。我家是三个男孩,我是老大。厉锋哥对我很好,没事就领我玩。当时我们那个小山村还没有电,更谈不上电视。大部分人家用的是煤油灯或嘎石灯。我家算是先进的,父亲整了个36伏的大电瓶,算是提前通电了。

    那年秋天的一个星期天,厉锋哥说领我去他同学家看电视,我欣然同意。于是,厉锋哥就骑着我家的自行车,前面带着晓华,后面带着我,沿着森林铁路边的路出发了。也不知道走了多远,只知道走了很久的火车道边,又在公路上骑了很久,总之很远很远(长大后知道大约六公里),终于到了他同学家。当时电视里放的就是83版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是苇河林业局转播站切入中央二台播放的。没有广告,一集接一集地放。

    我们是上午去的,看到中午,他同学家长邀请我们吃饭,我们推脱不过,就简单地吃了一口。不知道别人怎么样,我是没好意思吃饱。这是我第一次认真看电视,感觉剧中的人物和情节是那么的神奇。郭靖憨厚耿直,为人仗义磊落,富有济世情怀;黄蓉聪明绝顶,娇蛮可爱,睿智机敏,神采飞扬。黄药师的潇洒怪异,欧阳峰的凶险霸气,洪七公的好吃侠义,老玩童的童心率直,都给我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象。现在回想起来,我们那天看的大约是第十四回(桃花岛主)到第二十三回(大闹禁宫)中的故事。

不觉中,主人家又开始做晚饭了。再不觉中,主人又邀请我们吃晚饭了,并说吃完饭就让我们回去,以免家长担心。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了,本来就没有吃饱的我们,经过主人家饭菜的刺激,肚子里直打鼓。看到实在没法再看了,我们以怕家长担心为借口,谢绝了主人的邀请,骑着自行车往家走去。

秋天的田野稻浪金黄,空气中似乎也弥漫着阵阵稻香。刚巧秋雨过后,公路上没有灰尘,却让人感到秋意微凉。我们强打精神,轮流蹬骑了几里路,后来实在骑不动了,感觉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正好看见一家小卖店,厉锋哥提议我们去小卖店买点吃的再走。到了小卖店,我们一看凑的钱只够买一个烧饼和一瓶汽水的。厉锋哥说他不饿,让我和晓华把烧饼分着吃。我吃了两口,把剩下的给了晓华。我和厉锋哥一起喝了一口汽水,剩下的也给了晓华。晓华不说话,只是红着脸吃。店主人看我们都是小孩儿,问我们家住哪里,去干什么去了。我们如实相告。他看我们有点冷,给我们一人倒了一碗热水。

一碗热水下肚,我们又有了能量。这次是我骑车子,晓华坐在前面大梁上,厉锋哥跨坐在后座上,伸开两腿和我一起蹬。我们一路哼唱着《射雕》主题曲向家驰奔。“依稀往梦似曾见,心里波澜现 。抛开世事与愁怨,相伴到天边……”正当我们唱得热血沸腾的时候,我俩儿一使劲,脚蹬子蹬掉一个。厉锋哥说没事,于是我们就哈哈大笑,接着蹬一边是脚蹬子,一个铁杆的自行车往回走。上坡的时候,我们用东北大舌头,夹杂着香港人都听不懂的广东话齐声唱到:“问世间是否此山最高,或者另有高处比天高。在世间自有山比此山更高,在我心找不到比你好。一山还比一山高,真爱有如天高千百样好……”我一激动,站了起来。“咔嚓”一声,车链子折了。这下,我们只能让晓华坐在后面,轮流推车了。

在日落西山之前,我们终于看到了自己居住的小村庄。只见“苍山如海,残阳如血”,这唤起了我们大漠射雕般的豪情。来不及细赏美景,我们赶快各自回家请罪。我以为到家免不了一顿“笤帚疙瘩炒肉”,整不好还得“男女混合双打”,没想到母亲却问道:“你们电视看得怎么样,回来骑车时摔到没有?”父亲说:“你好好学习,爸攒钱,等咱们村有电了,爸也给你们买个电视。”原来他们已经从小伙伴的口中,知道我们去看电视的事情了。

“饿坏了吧?快上炕,准备吃饭!妈今天给你们做了手擀面,面里加了鸡蛋,还有酱小鱼”。吃着滚烫的热汤面和香气沁脾的酱小鱼,我的泪水悄然滑落。那是我第一次深切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暖和母亲的味道。

 

                  中篇  珠峰论剑

83版电视连续剧《射雕英雄传》,开启了我“武侠世界”的大门。从此,一个快意恩仇、行侠仗义的江湖,在我心中悄然形成。

我和厉锋哥经过深入的研究和热烈的讨论,决定招兵买马,练习武功。我们首先从发展我的两个弟弟和他一个妹妹入手,准备成立“五绝联盟”。我们结合收音机里听到的《岳飞传》、《水浒传》、《白眉大侠》、《隋唐演义》、《三侠五义》等评书,以及《少林寺》、《武当》、《武林志》等电影里提到的兵器、武功和练功方法,开始了我们的“练武生涯”。

我们耍刀剑(木制的),练棍法,扎马步,挂倒立,打沙袋,劈砖瓦,腿负重,臂担桶,先收集红缨枪,大砍刀、三股叉,东洋刀、军刺等武器,后来又找来二齿子、铁耙子、锄头、镐头、镰刀、木锨、木连击以及各种奇形怪状的农具和木头,终于凑成了“十八般兵器”。但这些“兵器”只供展示,父母是不让我们演练的。最初,我们主要是用“毛嗑(向日葵)杆子”拼仗,直拼到其中一方的“毛嗑杆子”变得支离破碎。或者是“以武会友”,即切磋些拳脚,掰个腕子,摔个跤什么的。后来厉锋哥从同学那里抄来“武学教程”,我们的团队才逐渐走上了专业化发展的道路。

春天我们在李子树下练“落英神剑”,夏天我们在松树林里摆“天罡北斗阵”,秋天我们在月光下打“空明拳”,冬天我们在白雪中练“降龙十八掌”。我们还注意博采众家之长。每当有亲朋来访,我们都以礼相待,把他们当成武学大师,逼他们教我们武功。在我们的连求带捧之下,他们也总是能对我们的武功进行一些指点,有些世外高人还传我们一些“独门绝技”。当我们练到能双手倒立,双腿劈叉,单手开砖瓦的时候,我们决定在附近的珍珠山上举行“珠峰论剑”。“论剑”的结果可想而知,我们技冠群雄成为“射雕派”。为了安抚大家,又成立了“少林派”和“武当派”。我们模仿《射雕》,创立了“珠峰五绝”。因为我名字里有一个“东”字,加上自幼喜欢风雅,所以抢占了“东邪”的名号;厉锋哥为人仗义,威望最高,所以称“中神通”;三弟性格沉稳,喜欢“南帝”的名号;二弟喜欢美食,具有江湖豪气,当称“北丐”。轮到晓华,只剩下“西毒”的名号了,她也只能勉为其难地出演女版“西毒”了。当时我们都以安慰她的方式说这个名号和她的性别相符——最毒妇人心。从此我们“珠峰五绝”的名气远播邻里。经常有同村或邻村的小弟来投,我们都敞开大门,慷慨收之。

我们白天练武,晚上学文,讲究文武齐备,而且注意练武和劳动两不误。通常,我们放学之后,就背着筐,领着狗,牵着羊,挎着宝刀、宝剑(木制的),带着一群兄弟到田野里打猪草和兔草,东北专用词叫“捋菜”。捋完菜之后,我们找一个平坦的草地,开始练功。有自练的,也有对打的,有单挑的,也有群殴的。但大家多是点到即止,不伤和气。即使今天因为出手重了,发誓绝交,明天仍假装邂逅,一笑泯恩仇。等我们玩累了,饿了,就上森林里找野果子吃。榛子有的是,但不成熟时表皮很酸,果仁也不香脆。松子好吃,但要等到秋天,还要爬树。打下来的松塔需要用火烧熟才好吃,而且打松塔时容易整一身松树油子,母亲是要责骂的,所以我们一般不去采它。我们喜欢吃的是山茄子、托瓣、菇娘、草莓、灯笼果、圆枣子,这些野果子又酸又甜。黑星星、臭李子、山葡萄味道也不错,只是没熟透的话,有些涩。山里红、刺玫果、山梨口感不好,吃起来比较费事。最常见的是山丁子,哪里都有,我们都不稀罕,但深秋的山丁子例外,又大又红,又面又甜。当时晓华比较馋,还好吃,经常拉着我,要我给她找野果子吃。让人生气的是,采回来之后,她却吃不几口,就在那看着我傻笑,结果野果子都被厉锋哥和弟弟们吃了。

吃饱了野果子,我们又开始练功了,这回练的是内家功夫。通常我们要找一片幽静的松林,在厚厚的松树叶子上铺一块塑料布,几个人盘腿而坐。任狗儿去追赶野兔或松鼠,任小羊在林边找食青草。耳畔听着鸟语,口鼻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心中默念“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观丹田”,缓慢调吸,潜心入定。物我两忘时,常常倒头睡去,直到日落西山,群鸟归巢,把人惊醒。或是牧羊犬着急回家,用鼻子和舌头把人弄醒。于是大家收拾兵器、箩筐、野菜,赶着山羊往家走。如果运气好的话,还能采到野生的蘑菇,这样父亲就又多了一道下酒菜。

 

               下篇  笑傲江湖

我一直很向往《水浒传》中“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生活,而且固执地认为“酒肉朋友”不是一个坏词。我这个人没什么追求,如果有也就是三样“酒”、“肉”、“朋友”,而且是“无酒不文”、“无肉不欢”、“无友不谈”,可以说“酒肉朋友”就是我的人生追求。

既然是江湖,就得有江,也得有湖。要说江,我们家门前的珍珠河就是松花江的支流。至于湖,我们那可多了,但是它们在东北的小名统一叫泡子。兄弟多了,队伍壮大了,每天光靠喊励志口号,没有物质刺激和实践演练是不行的,团队容易出问题。要想独当一面,难免要去“闯江湖”、“混江湖”,所以,从第二年春天起,我们就经常“混迹于江湖之中”,即下水捕鱼。

我们的捕鱼方法很多,常用的是用罐头瓶子做成鱼罐去“闷鱼”,或用抬网抬鱼。松花江的鱼主要有“三花五罗十八子”。我们捕的鱼都是东北的野生河鱼,最常见的是柳根子、船钉子、鲫瓜子、麦穗子、葫芦片子、扁担钩子、老头鱼、泥鳅鱼,偶尔也能捕到鲶鱼、鲤鱼、鲢鱼、马口鱼、黑鱼棒子、细鳞子等。七星子也是常有的,但那时听说它是吸血动物,身为侠客的我们也就对它避之不及了。长大以后,知道它学名叫“七鳃鳗”,是一种营养价值极高的濒危鱼种,心里又暗自后悔——当时为什么没有勇敢地品尝一下它的美味呢!贝壳类的河鲜主要有喇蛄、河蚌、河虾、田螺和剥离江(类似于海螺蛳)。我们最喜欢吃的也最常见的就是喇蛄。它肉质细腻,味道鲜美,一受惊扰就飞快地向深水区退去。除了用网捞之外,抓喇蛄的绝招在于从它身后下手抓。一是这样它看不见,且避开了它锋利而有力的钳子,二是即使它发觉了,向后退的时候也正好退到你的手里。但无论如何,抓喇蛄的时候要小心,因为它那两只大钳子可不是闹着玩的。让它的钳子夹住可了不得,经常是把人的手夹出血,即使把它的前腿掰折了,它的钳子也不撒开。我和小伙伴们都被它夹伤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它和南方的小龙虾有什么区别,只知道它对水质要求很高,现在几乎绝迹了。

捕鱼只是一种手段,聚餐才是我们的目的。我们经常捕完鱼之后,直接在河边聚餐。通常是四类经典菜:河鱼三吃、喇蛄两吃、韭菜杂蛋、农家手把菜,偶尔有咸的鸡、鸭、鹅蛋,及各家的特色咸菜。主食主要是从家里带来的煎饼、大饼子、馒头等,夏天还有社会捐赠的玉米和土豆等。我们是一个有组织,有原则的团队,“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古训我们是知道的,所以玉米和土豆不许就近“收获”,要偷就偷自己家地里的,这样比较安全。

厉锋哥从家拿来了小闷罐,我从家里拿来了韭菜、油和盐,其它大侠从家里拿来各种主食。鸡蛋经常是“众筹”,这次不拿下次拿也行。主食也随意,有多多拿,有少少拿,没有不拿。一般是男侠捕鱼,女侠挤鱼(杀鱼)。等到捕得够大家吃了,我们就找一个平坦的大沙滩,打柴洗菜,埋锅造饭。在准备搭锅灶的沙地上先挖一个大浅坑,再拿出一部分挤好的鱼,撒点盐,用椴树叶或毛嗑(向日葵)叶包好,和土豆一起放在下面,然后用干净的粗沙填平,再在上面用河卵石搭起锅灶。生火之后,在闷罐里放入捕获的各种河鱼,加上时令蔬菜。春天我们主要是加山野菜,如初春的柳蒿芽、老牛错、婆婆丁、小根蒜、老山芹、荠荠菜、猫耳朵等,再后来就是刺嫩芽、广东菜、猴腿、蕨菜等。总之,能采到什么野菜,就加什么野菜。夏天主要是放院子里种的茄子、辣椒、豆角、小白菜等。再加上几勺子大酱,一锅味道鲜美的东北乱炖就等着开锅了。在炖鱼的时候,各位大侠也不闲着,在火上烤鱼、烤喇蛄、烤玉米、烤毛葱、烤粉条,边烤边吃。我们第二道菜通常是把“众筹”来的鸡蛋、鸭蛋、鹅蛋和有时捡来的各种鸟蛋混在一起,做成的独具风味“韭菜炒杂蛋”。等乱炖河鱼熟了,手把菜洗干净,盐水喇蛄上来,一顿“江湖大餐”就开始了。

酒是不敢喝的,鱼汤管够。菜吃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把锅灶推倒,扒出下面的鱼和土豆,它们早被上面滚热的粗沙给烫熟了。扒开之后,那种原滋原味的焦香让人终生难忘。饭足汤饱之后,我们就一起打扫战场。其实很简单,把锅、盆、油盐和缸子藏好,以备后用,其余的都扔到河里,顺流而下,让鱼儿也得到一顿美餐。

然后,我们又开始练功了。我们在草地上练“蛤蟆功”,在河滩上练“铁沙掌”,在泡子里扔些木头,练轻功“水上漂”,用干泥球当暗器,练“弹指神通”。这种幸福的日子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一个名叫“臭孩儿”,比我还小两岁的“四叔”,在从家拿鹅蛋时不小心摔碎了,让他妈发现那天为止。至此,村里关于巨型松花(东北蟒蛇)吞食鸡蛋和鹅蛋,及黑瞎子(狗熊)掰苞米的神奇传说,终于真象大白。此后,我们缩小了人员范围,调远了野餐的地点,对家长反对的核心人员和受到损失的农户,我们用赠送鱼和喇蛄的方式进行安抚和补偿,所以整个一个暑假,我们都自由、快乐地过着江湖豪侠的生活。

在新学开始之前,我父母为了让我和弟弟们有一个好的教育环境,决定把房子租给朋友,举家搬到乡里。搬家那天,厉锋哥组织了各大门派前来相助。他们都热情地帮着我们搬家。就是晓华闷闷不乐,只是跟在我后面帮着搬一些小东西。更可气的是,到后来她人也不见了。

我们连家具带柴火一共装了两节槽车。临别之际,我把自己珍藏的木刀、木剑、洋火枪、人头像、烟盒纸、嘎拉哈、小人书、毛主席像章等都分给了各道英雄。我还特意给厉锋哥留了一杆红缨枪,给晓华留了几本《三国演义》连环画。厉锋哥说:“我们永远是好兄弟,以后我一定会到你们学校去看你”。晓华却红着眼睛说:“东哥,你什么时候还回来?”我说:“哭什么玩意儿!我会经常回来的,想什么时候回来就什么时候回来!”那时候,我真的以为江湖很小,来日方长。

后来,我到了新的学校,认识了新的同学和朋友。厉锋哥也到过新学校去看我,并对我说谁要欺负我就告诉他,还说晓华也想来看我,但道太远,他没让来,希望我有时间再回村里去玩。我满口答应,并说有时间一定会去。

谁知,上中学的时候,我又转到苇河林业局一中去读书了。从此,我们就失去了联系。后来,我终于看全了《射雕英雄传》的书籍和电视剧,我终于想起了厉锋哥,想起了晓华。当我历经千辛万苦回到生我、养我的小山村时,领居们告诉我,厉锋哥他们已经举家搬到辽宁去了。此后,我虽然偶尔也做“英雄梦”,但当年的“射雕英雄”们却彼此相忘于江湖了。

自从有了智能手机,十几年来,我一直用83版《射雕英雄传》的主题曲《铁血丹心》作为铃声,也因此偶尔遭到同事和学生们的嘲笑。最近17版《射雕英雄传》又纵横银屏了,又演绎了一次经典和时尚的轮回。当那熟悉的旋律又在电视上响起时,我常在心里说:“厉锋哥、晓华妹妹,你们在哪?现在还好吗?”

    依稀往梦似曾见

    心里波澜现

    抛开世事与愁怨

    相伴到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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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年情趣,跃然纸上,思想共鸣,热血沸腾。终生难忘,侠雕神功。

孙巨才   2018-12-14 18:5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