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里的爱情

巷子里的爱情

黎晓婷

1

强子来电话了，说晚上加班，不用等他吃饭。

我嘴角微微抽动了下，刚想说点什么，电话就断了，再打过去几个电话，对方就一直提示是关机的状态，嗯，也罢，习惯了。

天似乎很黑了，窗外整条巷子都开始安静了，深秋的黑夜，越发的寂静，偶尔只能听见些许翛翛的秋风溜过，这确实是我印象中巷子的黑夜。

我是和强子结婚以后才搬进这条巷子的，当初租进来的时候，我多少有些不乐意，觉得整条巷子都很显旧，破破烂烂的，有股霉了的味道，但强子非说巷子的生活很让人回味，离开巷子他倒会不习惯，看得出强子很喜欢驳印在巷子里的一切，所以我还是随着强子住了进来。

南方的小镇，像这样的巷子很多，一条条弯弯曲曲地盘旋在一个个小镇的心脏。巷子又小又长的，两旁是高高的青砖墙，在墙缝及石板的缝隙里，到处长着一小撮一小撮的青苔，而每家每户的小门就这样不紧不慢地挨着巷子的边沿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在巷子里是没有秘密的，不管你是关着门或是把门敞开着，只要稍微和巷子占得上丁点关系的，无论大事小事，藏也藏不住，没花上一壶茶的功夫，一顺溜就流完了整条巷子。

刚搬来那阵子，我特烦这些家长理短的，每每前脚刚进门，后脚不是跟上隔壁的花婶，就是楼上的苏晓，有时候连在巷子里溜达着的老奶也会拉着我在那叨絮几句，谁家的孩子今天被老师家访了；谁家的女儿嫁了个有钱人，谁家的媳妇和婆婆吵起来了……我就觉得她们特别无聊，强子见我这般那般的不乐意，常常会说我不了解巷子文化，大概我是真的还没融进这条巷子吧。每次下班我总想躲着她们，只可惜一直没成功过，巷子就这么小了，一眼可以望穿了，我还能躲到哪去。

后来我只有默默接受了。慢慢的，我没有了当初那份厌恶，却成了一种习惯。

强子不在家的时候，我开始习惯跟她们一起坐在巷子边上唠唠嗑了，看着巷子里来来回回走的人。花婶会一撅一撅地扭着屁股在巷子上走来走去摇孩子；串子妈也会跟我们叨絮着她的育儿经，我最受不了就是她敢亮堂堂地坐在巷子边上给串子喂奶，那枯干的手轻柔地抚摸着串子的头，串子的嘴巴在奶头边上一吸一扯的，看得我很慌。

巷子的女人们喜欢蹲在巷子边上聊，说着说着，整条巷子就会撒出一串串铃铛般的笑声，偶尔还杂带着孩子的哭闹声，真的很热闹。

每天晚上六七点钟的时候，是巷子最热闹的时候。

巷子的女人絮叨完就各自进屋做饭了，这时，家家户户都会响起锅碗瓢盘声，“嘭嘭嘭”的，像一段段义勇军进行曲，叮叮当当的声音在巷子的青石板上撞击着。随后就会闻到从每家每户门前飘出阵阵饭香菜香，聚在巷子里撒野的孩子和狗就陆陆续续开始回家了……

2

我看了看桌上的菜，忍不住又端回锅里热了热，我估摸着强子回来的时候如果能吃上几口热菜该会很高兴。

这是我第三次热菜了，可强子还是没有回，真不知道强子在忙些什么，结婚后，他大多时间都在加班，一去就是大半个晚上，似乎他总有忙不完的活一样，时间久了，我就慢慢养成了守夜的习惯，很多时候会一个人呆呆地站在窗口盯着那条长长的巷子看，一直看到巷口出现强子的身影，然后匆匆忙忙跑去把饭菜热上，但今晚，强子比往常回来得更晚些。

凄凉的月光拐过巷子，透过窗口柔和地撒在我的身上，巷子的灯一盏一盏开始灭了，越发显得巷子黑漆漆的。

我拉了拉挡着我视线的窗帘，嗯，这是强子买的蓝白棉布花帘，当初挂上的时候，总觉得我们的幸福日子就在窗帘里边，可现在，我却觉得它多少有些许碍眼。

隔壁的那对小情侣或许正在打情骂俏的，窸窸窣窣的声音透过我的耳膜，这让我继续待在这窗口多少有些怪难为情的，回望下空荡荡的房子，心中莫名地燃起了些许惆怅，强子什么时候回来呢。

窗外墙角处蜷缩着两只小黑影，来回纠缠着，我厌恶地念叨着：“天杀的，这些肮脏的畜生。滚远点”。说完后我倒有些尴尬了，我居然容不下两只小动物。

我开始胡思乱想起来了，出神了好一会儿，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到了什么，又或许我什么都没想。

时间一刻又一刻地过去了，夜更深了，可强子还是没有回来。我焦躁地在窗前踱来踱去地，双眼死死地瞅着那条悠长的巷子。

一个修长的身影出现在了巷口，我期待是强子，但来人是小洁，她是我的好友。

“小洁？怎么那么晚？”

“不欢迎？就你一个人在家么？”她嬉皮笑脸地冲我嚷嚷。

“强子加班了，还没回呢？”我挤出点笑容说。

“加班？都三更半夜了还加啊？”她眼睛往屋里瞅了瞅。

“那正好我来给你做个伴。”她搂着我的肩膀撒娇道。

其实我最受不了就是她这妩媚劲，盯着她看了会，总觉得这女人有点不大靠谱。

“你还没说呢，怎么那么晚还在外边乱逛哈。你老公不找人啊？”我没好气地说。

她耸耸肩冲我笑了下，很随意地说了句，家了闷出来透透气，尽管她装得很轻松，但我还是感觉到了她有心事，她眼睛掠过的悲伤已经出卖了她。

小洁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从幼儿园到高中就一直同班，那么多年，我们的友谊都不错，一直形影不离的，但自从她结婚以后，我们的关系就慢慢疏远了。

大学毕业那年，小洁通过他爸爸介绍，嫁给了我们我们城里一位有钱的老板，我被分配到了离城比较远的郊区一所学校当老师，除了距离远了之前，我们的心也更远了。后来我们之间联系也越来越少了，直到后来我随强子调回城里，搬进这条破旧的巷子，她才来过我们家一次，这次是第二次。我想如果没什么，她连这条巷子都不想进，更不像那么晚还肯屈身于我们家的人，但小洁不想说，所以我也没打算问下去。

小洁在我那房子转了一圈，扫视着房子的每个角落，然后不紧不慢地说。

“你们家还是这摸样，还是空荡荡的，没几件值钱的家当，偶尔看到件有些用的东西也是旧得拿不上手的……”

我随着她的目光，悻悻地打量下自己屋里的摆设，脸不免有些微微发红，嗯，是挺寒酸的，连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记得当年我去她家的时候，她那房子，要多敞亮有多敞亮的，房子里摆设着各种各样的家具，富丽堂皇的。

记得读书那会，无论是成绩还是样貌我都比她好很多了，我家条件也比她家好，可如今，我倒混成了她的笑话，想想，不免有些难受，心中油然升起的一股恨恨的怨气，有些窝火了。

不知道强子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班是天天加了，钱倒没见过他多挣过一分，家里里里外外基本都是我布置的。这么多年，忙前忙后，当初以为自己能追求自己的爱情会多幸福的，可现在又怎样，生活狠狠给我一记耳光，我居然成了别人的笑柄。

“这电视机还不错，算新的了！”小洁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那床边柜台那了。

我随她的视线盯着那台前些日子买的电视机，脸色总算舒展了许多。

电视机是强子前些日子他们公司搞活动抽奖抽中的，我天天盯着以前那台破电视机看到眼睛直冒泪的，有些不忍心了，本想狠下劲带我去买回一台新的电视，但我嫌太贵没买。后来他说他运气好，公司搞活动被他抽中了一台电视机。搬回电视那会，可别说我有多高兴了，每天一下班就赶紧往家里赶，然后我把包一扔就靠着那床头看电视，有时候强子也会陪我看，但大多时候他都会让我看高兴了，自己去厨房里忙活，偶尔我被电视里的画面逗乐了，在那咯咯大笑的时候，强子还会围着围裙跑出来跟我凑下热闹，感觉很馨香的，暖暖的，很甜。

“新是新了，只可惜太小了，看起来不舒服，反正我是看不惯的，我们家那台比这台大多了，我还是看得眼睛疼的，明儿我还得换部再大点的……”

这电视机都占我们家柜台二分之一了，还不算大啊？

我看着小洁那不屑的眼神，尽管她的嘴巴还在那一动一动离合着，但其实我已经恍神了，我重新瞟了下那台电视机，嗯，似乎真的是有点小了，显得很小气，我也没有像之前那么喜欢这台电视了，现在，我还有些嫌弃它，觉得它确实是太小了。

“你不舒服？”小洁盯着我的眼睛问，“怎么了，最近过得怎样？”

我没去看她的脸，其实我是不敢看，我害怕看她那副同情的神情。

“过得不错，上班下班的。”

“我很久没上班了，每天做下美容，逛下街看下电影，闲着闲着就一天了。”她还是那副同情的神情瞅着我说。

“其实我很佩服你的勇气的，可以为了爱情什么都可以放弃。多少女人不是为了追求房子、车子、票子的，你倒好，就为了那份你所谓的爱情，逼着自己过着这般困窘的日子，还愿意跟他搬进这么破旧的巷子，家没多舒适温馨的，丈夫也没见着有多贴心。”

我吞了一口水，诺诺地想说点什么，但没有。

我以为自己会说点什么刺激得到她的，但我想不起能说点什么，也许她说得也对。

爱情，我图的是爱情么？我图的到底是什么？也许只有这长长的巷子，而在巷子口上，我等待的那个人仍旧没有回来。

“当时你就算你随便抓也能抓到一个比强子好多少倍的男人吧，你倒好，一声招呼不打就跟着那穷酸小子跑了，傻不傻啊。图爱情么，你看看，现在给你爱情的男人在哪了呢？你还不是像我一样自己待在家等别人回家的份，真逗。”

如果是往日，估计我起码会跟她吵上两句的，就算为了强子，但今晚我没有，我嘴角只是动了动，依旧沉默着。

3

幽幽的月光下，我依旧靠着那陈旧的窗台，眼睛还依然死死地盯着窗外那条悠长寂静的巷子，微风擦过我的棉布睡裙，莎莎的在摩擦着我的肌肤，似乎在安抚着我。心里嘀咕着，都这么晚了，强子怎么还没回来呢？路上该没出什么意外吧？有危险么？不知道他到哪里了，是不是已经到巷子口了呢？我悬着的心一直七上八下的，这让我无暇顾及她。

“你老瞅着窗口发愣干嘛呢？”

“那么晚了，强子还没到家，我担心他。”我念叨着。

“他一男人有什么好担心的，兴许他正在外寻欢作乐中呢，谁加班能加到三更半夜啊。你傻不吧唧的。”

我有些不高兴了。

“他不会的。”

小洁抠了抠我的胳膊。

“就你傻，现在这么大压力的社会，谁有时间都想出外放松放松，要不，咱去放松下，陪我去酒吧唱歌吧，我想唱歌了。”

我扑哧的笑了。

“都这把年纪了，我哪来的激情啊。再说，等下强子回来看不见我得急死。”

小洁狠狠白了我一眼。

我懒得搭理她，挪了挪身子，又靠到了窗口的边上，十二点了，夜更黑了，巷子也显得越发的寂静。

4

“砰砰砰”

门外传来了一阵很急促的敲门声。

我冲到门边上，以为是强子回来了，当门被推开的那刻，我失望极了，苏晓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看她那样子，我估摸着肯定又是来这里传八卦的。

苏晓是我的邻居，住在我楼上，比我先搬进来的，因为她丈夫是强子的同事，所以我们走得比较近。但说实话的，我不是很喜欢她，觉得她很理事，综喜欢说个不停，像只苍蝇一样老在我耳边嗡嗡嗡地叫着，不管我想不想知道，都喜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一骨碌地倒给我，平时巷子里但凡有些动静，她肯定比谁都传得快。

她拉着我。

“就你在家？强子呢？”

我有些不耐烦地看着她。

“强子加班了。”

她回又扫视下房子。

“我家那东西跟你家强子正在一家宾馆鬼混呢，嗯，那叫什么名字来着，好像叫什么，我忘记了，我隔壁小青就在那宾馆前台上班，人家刚给我电话说在宾馆大堂那看到他们匆匆上去了，因为没到那登记，不知道去哪间房了。”

说完苏晓就蹲在我家门边呜呜哭上了。

我愣了下，嘴唇有些颤抖，声音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才蹦出来。

“或许，小青看错了吧。”

“看，被我说中了吧，加班，男人就是想出去玩的，我就不信哪只田螺不吃泥。”小洁冷不丁地冒出了一串话。

苏晓擦了擦红透了的眼睛。

“我之前给他电话的时候，那边很安静的，但没说上几句就断了，再打过去就说不在服务区，我懵了，怎么不在服务区呢，刚还通话呢，可打了两三个都这样说。接着小青就来电话了，说是在宾馆大堂那看见我家男人了，还有你家的强子，你看，现在两人都没回家，这不是在那里还能在哪里啊？人家小青视力好着呢怎么会看错？”

听苏晓这么说，我才想起，强子的电话也是关机的。这下我真没谱了，顿时慌了神。

“强子不会的。”我依然重复着那一句。

我不知道我是在安慰我自己，还是在为强子申辩，又或许我在肯定着我们的感情。

苏晓还坐在那哭，肩膀一抽一抽的，偶尔嘴巴还断断续续蹦出几个字。

“狗娘养的混账东西，跑外面像只野狗似的，我省吃俭用倒合起来让你给婊子花了……”

我把头扭回了窗外，那条巷子还是空空的，强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看着苏晓那么难受，我的心也开始一揪一揪地疼起来了，强子真的是去宾馆了么？我很纠结，不愿意相信。

我的眼前一闪一闪的晃过了很多年轻姑娘的摸样，她们的脸很模糊，但身材都很好……嗯，那些女孩是比我漂亮，强子应该也是觉得他们好看吧。我估计他肯定也觉得她们好看。

我越想越难受了。失望、难过、生气一骨碌全填满了我的脑海，气得我全身颤抖，气得耳膜有些疼。

我呆呆地盯着窗外的巷子，凄凉地笑了。

想不到自己一直在这窗口等待的男人竟然能做出这种不要脸的勾当。

“要不，我们去小青上班那宾馆去抓他们回来吧。”苏晓抹着鼻涕看着我说。

“抓，你知道是哪间房么？再说你在大堂等，说不准人家已经离开了呢。”小洁没心没肺地抢白道。

“那我们怎么办啊，都知道那两个不要脸的东西在那宾馆了，我们难道什么都不做么？就这样坐在这干着急么？”

苏晓又开始哭了。

“小洁，我们去唱歌吧。”

我不紧不慢地说，似乎苏晓刚说的男人都跟我没有关系一样。

“真去么？”小洁诧异地盯着我的眼睛。

我摇摇头，又点了点头。我的防线就这样崩溃了，眼泪最终还是流了出来，我以为我可以不哭的，但事实上我没那么坚强。

“去，苏晓，一起吧，我们也该去过过这外面的世界了，整天待这巷子有些难受了。”

“疯了吧你，都快一点了，那么晚你还出门啊？”苏晓没好气地打量着我。

“那他们呢？还不是那么晚还在外面过夜？”我咳嗽了两声冲小洁微微笑了下，“唱完歌，我可不可以在你家住一晚？我不想一个人在家睡。”

小洁听到我这话比我想象中惊讶，她耸了耸肩膀，唯唯诺诺地拒绝了。

“我今晚也不回家，和我丈夫吵架了，本想在你这待一晚的，嗯，想不到我们都碰巧了。”

我知道今晚小洁来我这肯定是有事的，但我没想到竟然也是这样，我在小洁肩膀上拍了拍，算是对她的安慰。

其实，今晚，这屋的女人有谁不需要慰藉呢？

嗯，男人始终是男人，算了，罢了，早当初还不如跟她一样找个自己不爱的富商嫁了，反正结局也差不多，还少受了许多不必要的寒酸。

嗯。

该死的强子，想起强子，我眼泪又婆娑地流了起来。

最终我还是下定了决心出去玩一回，使劲拉了拉小洁的胳膊。

“走，咱出去唱歌，唱完我们也去住宾馆，住小青上班那家。”

小洁笑了。

“想通了？真想通了啊？那换身衣裳呗，换身漂亮点的也出去招蜂引蝶下，看看当年那点魅力还剩多少。”

“去你的，换衣服，苏晓要不你也一起去？”我推开小洁看了下还在那哭的苏晓。

“嗯，我也跟你们一起去，看看巷子外面的女人是不是真的和我们巷子里的不一样。”苏晓抹了下脸。

“就那裙子吧，把身材都显出了，嗯，腰真小，真性感……”

“……”

三个女人就这样叽叽喳喳地围着那镜子转着，屋子里的气氛暖和了很多，似乎刚才的悲哀都随秋风溜进巷子里了。

也许，大家都在试图忘却点什么，我一个劲地在那挑衣服，尽管就那么几件像样的，但我却在那比划了很久，我在犹豫着，是的，我在犹豫着我的决定。我的心抑制不住怦怦乱跳，巷子外面的生活一下子成了我的憧憬，我有些紧张。

衣服我还是换好了，无论我怎么犹豫，我最终还是下了决定。但有些事情往往就是这样，本以为就该这样子了，但却偏偏不是，就像窗外那条悠长的巷子，每一个进来的人都觉得拐过去就是尽头了，但是，谁会知道拐过去后其实还得再拐一遍？

我们正要出门的时候，强子回来了，后面还跟着苏晓的丈夫，他们一前一后地走进了巷子，然后恰到好处地站到我们的面前。

小洁愣了，苏晓愣了，我也愣了。

我很惊愕于强子的出现，迷离地瞅着他，就站在屋子的门槛，没有退让，就这样挺立着，然后沉默着。

“你要出去么？”强子拖着疲倦而粗矿的声音问道。

“你要出去？发生什么事情了？”苏晓的丈夫盯着苏晓冷冷地问。

我和苏晓都没反应过来，只是呆呆地看着我们的男人，但旁边的小洁却缓过来了。

“太晚了，我该回去了，她俩想送送我出巷子。”

“哦，是太晚了。今晚可把我们累坏了，加班加到三更半夜的。”苏晓的丈夫伸了下懒腰，似乎在证明着他们是因为加班到这么晚才这样累的。

我看着熟悉的强子，凄凉地笑了。

“怎么加班加到那么晚啊？出什么事了么？”

强子刮了刮我额头散落的刘海，样子依然那般温柔。

“没事，我们俩设计的方案出了些问题，明天就拿给客户了，所以得赶完才敢走，弄完后还得拿过去江北那边给杨总，要不他明天的飞机我们就赶不上了，这不，一来一回就折腾到现在了。”

我和苏晓都很有默契地看了下对方，江北？小青上班那家宾馆就在那，也许他们的杨总刚好在那，他们只是上去送设计方案的，送完就回来了。

这下苏晓算缓过神了，拉了拉她的丈夫，很温柔地问了一串问题，饿了没？累不累什么的，然后就粘着她丈夫往楼上走去了。

待苏晓他们刚走远，强子就从挎包里掏出了一个用彩袋子裹着的东西递给我。

“打开看看喜欢不，上次我和你逛街觉得你挺喜欢这条围巾的，今天有空过去刚好就给你买了，你之前那条都有些旧了，还有些脱线呢。”

我看着眼前的强子，有些说不出话来，眼泪簌簌地直挤框上，不知道是因为感动，又或是内疚。

强子有些惊慌失措了。

“不舒服么？眼睛又疼了啊，怪我吧，我本来想给你电话让你早点睡的，但手机没电了。”

强子说话那气息急促得让我有些想笑。

“没事，饿了吧？我帮你把饭菜再热热当宵夜。”

“不去了，不饿，洗洗咱就睡了。”强子一脸坏笑地说，趁机还往我脸上啃了一口。

我推了推强子，有些羞怯地看了看小洁。

小洁，我，强子都笑了，整间屋子显得有些许尴尬。

小洁还是离开了，是我和强子送她出巷子的，我本想留她在我这住一晚的，她拒绝了，我也没多说什么，不知道她今晚会不会回家？不回家她又能去哪里呢？

我一直在思考着小洁的去处，强子就已经在厨房忙活了，他端来了一盘冒着热气的洗脚水，说给我泡下脚丫驱除下疲劳。

总算把灯关了。

嗯，夜更深了，巷子都睡了，我们也该歇息了。

迷迷糊糊的，我听到强子贴着我的耳背说。明天他休息，得带我上街逛逛，快冬天了，该买两三件过冬的衣裳了，以后大晚上的别老穿刚才那件那么薄的套衫，冷坏怎么是好。

我以为我是在做梦，推了推躺在身后的强子，他已经睡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