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卷的记忆

    考卷的变迁

□李细田

弹指一挥间，40多年来的改革开放，神州大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我的这三十多年以来，从一个懵懂的少年到了成熟的中老年，由一个渴求知识的学子成了一位已站了32年讲台的人民教师。说起这三十多年的沧桑巨变，虽有许多值得追记的地方，但我感人至深的还是“考试卷子的变迁”。

我正是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改革开放开始了。最初时，老师是怎么出题的，发过什么样卷子的印象不是很深。印象中，我只记得那时的考试卷子，除了本子上撕的纸，印成的试卷很少。很多时候的考卷，就是同学们先从自己32开的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再把老师写在黑板上的试题抄下来解答，然后交给老师。只有到了期末（中）考试的时候，老师才会统一发给每个学生一张白纸让大家抄题作答。清楚地记得，我读到了小学四年级时的期末考试，还是由邻村几所学校共同组考、老师相互交换监考的，但我们做的卷子仍由老师在黑板上写的考题。记得那一次期末考试时，我特地向监考的陈老师求情，多要了一张白纸留存如获至宝。因为那个时候什么都缺，质量也差，我们用的小本子的纸张又小又粗又黑。偶尔得到一张白纸，往往舍不得用，更不会用作草稿纸，甚至从不使用而精心保存下来。

直到小学快毕业（当时只上学到五年级）时，看到老师刻钢板、印试题感到很新鲜。这时，我也已经感受到了新时期社会改革给我们带来了好处。我作为班上的学习委员，而且由于写字较工整，还帮老师刻过钢板蜡纸、出过练习题。渐渐地，老师把平常要补充的习题，尤其是单元小考与期中（末）考试的卷子，都是通过带油辊沾墨的老式油印机推印出来的。这样，它既为学生节省了抄写的时间，又使我们感觉这样的试卷比自己抄写的要正规一些。不过问题也来了，一个学期下来，老师要我们必须交两毛钱的卷子费。当时，我家里确实一分钱也拿不出。为了不影响大家交钱的积极性，记得班主任殷老师向全班宣布：如果期末考试，得到全班总成绩第一或者数学得了满分的同学，那么这卷子费就免交。这对于我来说，真是网开一面、偏爱有加。因为，殷老师知道我数学考满分不足为奇。后来，我也真的没有辜负老师的殷切期望，这年期终考试以总分名列全班第一（数学也得了满分）。这样，不但免交了卷子费，更提高了我学习语文的兴趣，为我后来爱上写作也结下了不解之缘。

进入初中后，除了买的练习题是印刷的，其他的练习题、试卷都是老师通过刻蜡版再油印出来的，高中时更是如此。

由于家境的原因，转眼间，我读完两年制区高中毕业后回村当上了一名民办代课教师。我所任教的数学课需要经常出题，开始时也是通过刻蜡版印题给学生，虽然感觉又累又脏，如夏天里手掌面会渗汗沾着钢板蜡纸，而冬天里却要手掌贴着冰冷的钢板刻蜡纸，并且油印时手上、身上沾着油污，满头汗水地一页一页的“耕耘”在油辊油墨之间。但是，每次油印完成却有一种成就感。我就因为刻得一手字迹工整的蜡版还常得到同事们的夸赞，不免有些窃喜。须知，要刻好蜡版是有技巧的，下笔轻了字迹不清晰不行，重了刻破蜡纸会漏墨也不行，能在钢板上刻好字就更难。后来，我看到一位同事用的是打字蜡版，比我的刻字蜡版油印的卷子更漂亮、更正规。一打听，才知道他的蜡版专门在镇上的电脑打印店打出来的。这时，我又感觉到这样的蜡版印出来的考卷已很正规了。毕竟改革开放10多年了，确实也应该如此。

过了一段时间，学校也购来几台电脑，这让大家乐坏了。因为它既解决了我们手刻钢板的辛苦，也圆了大家想要得到较正规的“印刷品”卷子的愿望。不用说，大家每天用它噼里啪啦地打字，心底感觉到有那个说不出的惬意呀！

但没过多久，问题也来了。用电脑打字且打印出蜡版并不复杂，就是油印时挺麻烦的。过去，我们反复地推滚旧式油印机印制卷子，对于较有韧性的钢板蜡纸，虽然印卷多了也会皱，但是抻平后还能坚持印完，对卷子影响也不大，可是换了打字蜡纸就完全不同的。我们每次印卷，一张蜡纸要印几百张，当时真让我们难忘那老式油印机留给大家的苦头。后来，学校又添置了一台半自动“摇把式”油印机，缓解了印制卷子的劳动强度与印刷速度。然而，这“机械”也不是省油的“灯”，那打字蜡纸经常印到半路就不行了，就得再另外打印一张蜡纸；勉强坚持印下去的卷子不是字迹不清，就是字已扭曲，甚至变成一条墨线，正式的考卷是不能用的。

一天，学校买了“一体机”的消息引起了全校的轰动：从今以后，我们不用手刻钢板蜡纸，也可不用打字蜡纸，更不用“推油辊”、“摇把子”来油印卷子了，我们解放了！原来，学校购的这台“一体机”不但可以“打印”，还可以“影印”（复印）呢。我们只要在一张白纸上写上试题就可以了，而且只要你按一下数字按钮，就能如愿以偿地全自动地印制出来哦。这在编题、印制考卷上，我们终于实现了“大跃进”，也结束了那段苦中求乐的出题印卷经历。这时，离21世纪的到来已经不远了。

再到新世纪的近几年，我相信每个人都知道的，大多数学校的办公设备又更新了，教室里有了大屏幕的背投，教师办公室里都配有电脑（教师个人也开始拥有手提式“笔记本”），备课已实行“无纸化”办公了，出试题可上网找题库，寻觅到好的试题能及时下载存盘、打印清样，再去影印或印刷。

当下，不少学校为了减少老师们的劳累，专门为大家“订购”了诸如“学科网”、“箐优网”之类的“校园网站”，能够自由组卷、下载，确实方便又实用，一套试卷很快搞定。不过，说不准未来还会有更新的甚至革命性的出题制卷方法，正如过去30多年来我们所经历的那样。

“一滴水，可以折射出太阳的光辉。”蜡纸的远逝，网上组卷的便捷，正是党的好政策孵化教育高质量发展的生动见证。三十多年的从教经历，我如一个音符，三尺讲台就是一首歌，是教育事业这个大家庭敞开怀抱拥抱我，给我勇气和力量，助我成长进步。不经意间，生活在变化，时代在变化。我回想这三十多年间考卷的变化，特别是近年来的变化，真的让人有一种社会飞速发展、时空不断转换的感觉。

其实，在这短短的32年里，我从手抄、手刻、手打来编出考卷，从手推、手摇、手按（包括影印）来印制考卷、到随意组卷、打印试卷，就见证着我的成长与成熟，就见证了这个时代的发展与进步，就见证了我们祖国的繁荣与昌盛。未来会更美好，社会进步的步伐总随着时代的发展将永远与我们一路同行。

【发表于2017年6月22日《潇湘原创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