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二月

 1

当芦花扬起，失明阿婆还坐在桥头

捻旧色麻丝，捻一晃而过的鸟语

捻柳林边，未曾远去的桨声

风凌乱了双鬓，就是一层揪心的白

藏在杂货店的青衣，被告别的方言

一再践踏

门框上的符早已泛白

三味中药已服，不知道

露在眉间的挂念，何时会隐去

        2

鱼竿向西斜立。与鱼儿的角力

从十八年前的一场分离开始

影子还荡漾在水面，花开的声音

也已经启程

草帽，还是那顶草帽

陷在沙滩上，一动不动

只待涨潮时，会和远道而来的小舟

握手言欢

        3

山鹰在头上盘旋了四圈

径直飞向了凤凰寨，撞响山寺门楣上

依旧雪亮的的弯刀

传说再次风生水起

依然怀念，那一枚

永生的菩提

羡鸳鸯，也羡倒骑驴的神仙

        4

燕鸣没有如约而至，我也无意

再多种一株杨柳

路盘旋而上，突兀在寨门边的老树

没有吐露半句方言

崖畔，遍寻不见

那枝怒放的百合

5

母亲电话里告知

下了几场雨

池塘涨水了，淹了洗衣石

山雀占据了半坡的桃林

香椿如约冒出了头

园子里已经种了青椒茄子四季豆

断墙处埋下了南瓜籽

老梨树下，已经发芽的白蒿

遮住了青石上的苔藓

6

玻璃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

似乎很透亮，又似乎

看不清外面发生的事情

茶已冷，两把藤椅

还围坐在没有阳光的露台

旧报纸上，残留着菊花的呜咽

自行车蜷缩在下水管旁

轮胎瘪了，铃铛也不会再响起

背包少年，还倚靠着向日葵，在笑

木槿长嫩芽了。乖张的扶桑

没有熬过风寒。余下几粒七色花籽

不知该种在哪道辙里

仙人掌刺破的谎言，裸露在空气中

被几只乌鸦肆意撕扯

听说，首尔之南，新冠病毒还在流行

风吹乱掌心纹路

已无法看清生命线走向

鸟语也拒绝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