抚摸锈了的锋芒（外三首）

抚摸锈了的锋芒（外三首）

文/李洪

阳光穿透玻璃，在墙的阴森里

画一扇窗和似是而非的姿势

记不起鸟语落在哪一块地砖上

怒叱和婉笑一起摔碎

终究无法粘连

寂寞异常圆滑，遮住了眼白

捏了又捏，有一种旧壁纸的手感

黄尾鸟儿飞过时，斜匐在掌心的纹路

仍旧没有清晰起来

敲三下左耳，让倒伏的情绪

重新站立，像向日葵一样坚韧

杯子裂缝处渗出了醉意

挤进来的风寒，只比楔进门缝的琴音

晚来半步

此刻，椅子比闹钟更旧一些

抚摸钉子锈了的锋芒

越发怀念猫走失的清晨

█ 又一次见到你

坐在画着瘦鱼和野菊花的石上

你把也曾送别的树

一同框进了眺望的背景

白发擦拭透亮，成为醒目的路标

一读再读，也不会厌倦

我将灌醉每一道记忆的褶皱

清理出用于刻画形象的诸多细节

仍旧渴望，行动迟缓的旧花衣

带我追逐飞远的蝶

█ 匆匆而过

驿道上没有马的嘶鸣

佩刀留下的斫痕

压住枯树渗出的呻吟

中箭的山鹰，依然高昂头颅

撞响青铜尽失的深谷

记不起宫阙门上的太阳鸟

曾占卜出何种预言

插在城垣边的剑

刺不透醉醒后癫狂的月光

谁的手，都无法拉响失忆的胡琴

早已枯槁，透风的皮囊

注定带不走

半点人间悲喜

█ 风语

背靠满城灯火，我仍然愿意

开一扇窗

听乡间来的风说一些杂事

比如，狗尾草爬上半坡

蝶儿穿过葡萄架，赴一场旧时的约

向日葵奔跑在田埂上

抽烟的老人正回头找寻丢失的麦子

再比如，挂在檐边的星星醉酒未醒

从池塘边折返的犬吠，已找不到

靠着木门打盹的影子

篱笆墙倒了，杏花从此没有再开

直到凌晨三点，我还在聆听